霍紀昀正在聽取一項關於海外市場併購案的最終報告。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只有高管沉穩的聲音在迴響。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會議桌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目光專注。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角的平板電腦,也就是他臥室的監控終端,突然傳出一陣嘈雜的聲音。
「哎呀!小小姐!那個不行!那個不能玩兒啊!」
是王叔那帶著幾分焦急和崩潰的呼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投向了霍紀昀。
高管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霍紀昀眉頭一皺,點亮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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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表情。
監控畫面里,他那間按照色系和材質嚴格分類,連領帶間距都要精確到毫米的步入式衣帽間,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災難現場。
義大利手工定製的西裝外套被從衣架上扯了下來,皺巴巴地堆在地上。
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愛驢仕領帶像煮爛的麵條一樣,被拖得到處都是。
幾件昂貴的真絲襯衫被當成了畫布,上面印著幾個清晰到沾著灰塵的黑色小爪印。
而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正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
雲喜,那隻脖子上掛著鑽石紐扣的黑烏鴉,正費力地拖著他一件價值不菲的高定羊絨大衣,一步一挪地往床上搬。
她顯然是想用這件能買一輛小轎車的衣服,給自己搭一個全世界最昂貴的鳥窩。
王叔跟在她屁股後面,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上手去搶,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會議室里,一眾高管們眼睜睜看著他們那位有嚴重潔癖和強迫症的總裁,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衣帽間被一隻鳥給拆了。
然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霍紀昀眼睜睜地看著雲喜搭好了她那個奢華的「鳥窩」,然後又撲騰著翅膀,飛向了那個專門存放貼身衣物的抽屜。
她用小尖嘴熟練地勾住抽屜把手,左右晃動,竟然真的把抽屜給拉開了一道縫。
然後,她把整個腦袋都塞了進去。
屏幕里,只能看見一隻毛茸茸的鳥屁股在外面扭來扭去,像是在一個巨大的寶庫里認真挑選著她想要的寶貝。
幾秒鐘後,她心滿意足地把腦袋拔了出來。
霍紀昀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雲喜的頭上,赫然套著一條……有著低調格紋的平角內褲。
那條內褲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剛好把她整個腦袋連同脖子上的鑽石都罩住,只露出兩隻黑豆眼在外面閃閃發光,像個剛搶完銀行,頭戴絲襪的劫匪。
不僅如此,她的嘴裡還叼著另一條純黑色的。
她似乎對自己這身全新極具衝擊力的造型非常滿意,頂著頭上的「戰利品」,叼著嘴裡的「儲備糧」,邁開兩條小短腿,在霍紀昀那張鋪著埃及棉床單的大床上,開始了一場耀武揚威的巡遊。
她一邊跑,一邊發出得意洋洋的叫聲。
「嘎嘎!嘎嗚嘎!」
「啪。」
霍紀昀手裡的那支價值五位數的定製鋼筆,被他硬生生掰成了兩段。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高管都低下了頭,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他們感覺自己聽到了自家總裁理智崩斷的聲音。
霍紀昀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沒有發火,只是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下午所有的會,全部取消。」
他站起身,拿起西裝外套,在一眾高管驚恐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霍總!併購案的最終決議……」
「不買了。」
霍紀昀的聲音從走廊盡頭飄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回家,抓賊。」
……
霍紀昀幾乎是以衝刺的速度回到了莊園。
他沒有理會王叔欲言又止的表情,徑直穿過客廳,那雙長腿大步邁上樓梯,直奔臥室。
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入眼的是一片慘不忍睹的景象。
價值連城的羊絨大衣被胡亂堆在床上,形成一個勉強能稱之為「窩」的形狀。
幾條真絲領帶像被蹂躪過的彩帶,隨意地散落在地毯上。
最讓他心梗的是,他那件最新款的定製襯衫,此刻正像一張破抹布一樣,掛在落地燈上。
霍紀昀的目光掃過這些「犯罪現場」,最終定格在床上那個小小的黑色身影上。
雲喜,正頭戴一條灰色格紋的平角內褲,嘴裡叼著另一條純黑色的,昂首挺胸地蹲在她的「羊絨大衣寶座」中央。
她的胸前,那顆鑽石袖扣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坐在「鳥窩」的最中央,跟個皇帝似的。
霍紀昀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床邊,那雙平時冷靜自持的黑眸此刻氣的都要冒火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雲喜頭上那條內褲。
「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出情緒。但云喜卻從那語氣里聽出了一絲危險。
雲喜歪了歪頭,用嘴裡叼著的那條內褲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內褲,又「嘎」了一聲。
「嘎!」
(戰利品!)
霍紀昀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放下手,又指了指床上一片狼藉的衣服。
「這些呢?」
雲喜得意地甩了甩頭,頭上的內褲跟著晃了晃。
「嘎嘎!」
(我的窩!)
霍紀昀感覺自己的理智終於繃斷了一根弦。
他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內心那股想要抓住這隻鳥,然後把它燉成湯的衝動。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雲喜脖子上的鑽石袖扣上。
「你是不是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他走到衣帽間,從一片狼藉中撿起一件被雲喜「遺棄」的襯衫。
那襯衫上赫然有幾個清晰的鳥嘴印。
「你把我衣帽間毀了,我怎麼去公司?」
雲喜根本不理會他的質問,反而從「羊絨大衣寶座」上跳了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霍紀昀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腳。
「嘎嘎!」(沒事,你不是還有很多衣服嗎?再說了,你不是說了,今天下午的會都取消了嗎?)
她又拍了拍翅膀,指了指霍紀昀的手機,意思是她都聽見了。
霍紀昀看著她這副「我幫你省了點時間」的欠揍模樣,額角青筋直跳。
「你還挺能耐。」
他彎下腰,伸出手,想要把雲喜頭上的內褲摘下來。
雲喜像是預料到了他的動作,猛地一閃,躲開了他的手。
她把頭上的內褲頂得更高,嘴裡叼著的那條也用力甩了甩,一副「我的戰利品,誰也別想碰」的架勢。
「嘎嘎!」
(不給!這是我的!)
霍紀昀看著她這副囂張的樣子,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危險的,捕食者般的笑容。
「是嗎?」
他不再去碰那條內褲,反而伸出另一隻手,在雲喜的背羽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雲喜渾身一僵,那隻手掌帶著一種熟悉的溫度和觸感,讓她想起昨晚那個溫暖的懷抱。
讓她不自覺地放鬆了警惕。
霍紀昀的指尖順著她的脊背,一直滑到她的尾羽。
然後,他猛地一扣。
「嘎!」
雲喜發出一聲驚叫。
她感覺自己的尾巴被人捏住了!
霍紀昀捏著她的尾羽,把她整隻鳥都提了起來。
雲喜在空中瘋狂撲騰著翅膀,嘴裡的內褲也掉了下來,頭上的內褲也歪到了一邊。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人拎著後脖頸的貓咪,羞恥又無力。
「這下還囂張嗎?」
霍紀昀像是個因為惡作劇得逞的小孩一樣。
他把雲喜提到和自己視線齊平的高度,那雙黑眸裡帶著一絲玩味。
「把我的東西,都給我吐出來。」
他指了指雲喜頭上的內褲,又指了指地上那些被她糟蹋的衣服。
雲喜看著他那張放大的俊臉,又看了看自己這副被人拎著尾巴的狼狽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嘎嘎嘎!」(霍紀昀!你這個混蛋!有本事放開我!我們單挑!)
霍紀昀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挑了挑眉。
「可以啊。你先把我衣帽間收拾乾淨,然後……再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洗了。」
他語氣平靜,但云喜卻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種威脅。
但是等一下?
「嘎!」
(等會兒,你怎麼能聽懂我說話了?)
雲喜假裝疑惑的嘎了一聲。
」那天晚上開始就能聽懂,別想轉移話題!」
「嘎」
(所以你聽不懂我說話是裝的!」)
「該死的,這個男人真會裝,既然假裝聽不懂她說話!這下自己之前嘎來嘎去,那些話不都讓他聽了去!」
雲喜被霍紀昀提在手裡,渾身僵硬,感覺無比的尷尬。
她看了看自己頭上的內褲,又看了看地上散落一地的衣物。
這下,麻煩大了。
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