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紀昀離開後,房間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雲喜站在那張足以讓三五個成年人打滾的真絲大床上,胸前垂掛著那顆沉甸甸的鑽石袖扣,活像個剛繼承了巨額遺產的暴發戶鳥。
她低頭啄了啄那顆折射著七彩光芒的鑽石,冰涼的觸感撞在鳥喙上,發出清脆的「叮」聲。
雖然這男人變回人之後就成了個「語言殘障」,但給東西倒是挺大方。
她扇了扇翅膀,試圖在這寬敞得過分的臥室里巡視一番。
發情期帶來的虛弱感似乎在昨晚那個溫熱的「狼肉抱枕」懷裡得到了某種神秘的緩解,現在的她,至少能歪歪扭扭地飛上那張極具壓迫感的黃花梨木書桌了。
書桌上整齊地碼放著幾疊文件,旁邊是一支通體漆黑,筆尖泛著冷光的萬寶鳳鋼筆。
雲喜落在筆架旁,黑豆眼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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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聽不懂鳥語,那寫字總該看得懂吧?
她伸出小爪子,試圖去撥弄那支沉重的鋼筆,想在那些枯燥的報表上劃拉出幾個抗議的符號。
然而,那鋼筆一動不動。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讓筆桿在筆架上滾了半圈,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嘎!」
(什麼破筆,這麼重!)
雲喜憤憤地鬆開爪子,氣喘吁吁地蹲在桌角。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聲叩響,隨後王叔推著一輛精緻的銀質餐車走了進來。
餐車上不僅有新鮮的水果,竟然還有一小碟剝好了殼,晶瑩剔透的北極甜蝦。
「小小姐,先生特意交代了,說您最近胃口挑,讓廚房多備著點海鮮。」
王叔笑呵呵地把碟子放在書桌一角,順手幫雲喜理了理頭上的呆毛。
「這袖扣配您這身羽毛,真是絕了。先生眼光真好,老爺的遺產,平時少爺寶貝得緊,連秦醫生想借去看看都不肯。」
雲喜正叼著一隻甜蝦,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
既然是遺產……
她低頭看了看胸前這顆閃瞎眼的玩意兒。
所以,霍紀昀昨晚把這東西套在她脖子上的時候,其實是清醒的?或者說,那是他潛意識裡最珍視的東西?
這男人……該不會真的對一隻鳥產生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占有欲吧?
難道……莫非……他想用這個標記我?小說里都這麼寫的。
雲喜越想鳥臉越紅。
「都怪自己這該死的魅力!都變成鳥了,也無法抵擋優秀的男人愛上自己,唉~」
吃完甜蝦,雲喜覺得身體裡那股躁動的熱意又開始翻湧。
她知道是發情期還沒徹底過去的徵兆,有些不安地在書桌上踱步,尾羽焦躁地掃過那些印著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
要是能變回人就好了。
哪怕只有幾分鐘,她也能給家人打個電話啊。
正想著,落地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雲喜撲騰著飛到窗台邊,探頭往下看。
只見一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正緩緩駛出莊園大門。
后座的玻璃降下了一半,隱約露出霍紀昀那張冷峻側臉的輪廓。
他似乎正低頭看著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側臉的線條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凌厲,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副濕漉漉,求抱抱的可憐模樣。
呵,男人。
雲喜對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翻了個白眼。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那個在自己面前,像山一樣巨大,散發著冷硬金屬光澤的保險柜上。
王叔已經退出去打掃外間了。
雲喜鬼使神差地飛了過去,落在保險柜頂端。
她記得昨晚霍紀昀變身前,似乎從這裡拿過什麼東西。
難道是抑制劑?或者是能讓她變回人形的寶貝?
她伸出爪子,在保險柜的數字面板上胡亂踩了幾下。
滴……滴,
面板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雲喜正玩得起勁,突然,保險柜上方的監控攝像頭轉動了一下,那顆紅色的感應燈閃爍了兩下,正對著她的黑豆眼。
剛到新元科技大廈頂層辦公室的霍紀昀,放在辦公桌上的平板電腦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點開監控畫面。
只見屏幕里,一隻脖子上掛著袖口,神氣活現的黑烏鴉,正蹲在他存放核心商業機密的保險柜上,兩隻細長的鳥爪像是在跳踢踏舞一樣,在昂貴的觸控面板上瘋狂蹦迪。
霍紀昀握著鋼筆的手僵住了。
坐在他對面匯報工作的財務總監愣了愣,有些戰戰兢兢地停了下來。
「霍總……是這季度的報表有什麼問題嗎?」
霍紀昀沒有說話。
他盯著屏幕里那隻正試圖用嘴去啄指紋識別區的黑鳥,原本緊繃的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通過遠程語音系統,低沉且極具磁性的聲音在臥室里突兀地響起:
「雲喜,那是我的保險柜,不是你的磨牙棒。」
雲喜被這突然從頭頂冒出來的聲音嚇得一個倒栽蔥,直接從保險柜上翻了下去,狼狽地摔進了一堆柔軟的長毛地毯里。
她翻過身,對著那個攝像頭憤怒地嘎了一聲:
「嘎!」(嚇死老娘了!)
屏幕這頭的霍紀昀,看著監控里那隻氣得直拍翅膀,對著攝像頭示威的黑鳥,眼底的冰霜徹底融化。
他關掉平板,重新看向面前呆若木雞的財務總監。
「繼續。」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淡,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溫柔,莫名的讓財務總監感到一絲詭異………
「難道是老闆搞對象了?不可能啊,鐵樹開花了?」
「還是鬼上身了?讓人奪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