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風涌動,吹起他的衣袂和髮絲,陽光在他冷白皙的皮膚上躍動著。
她也在此刻才發現,眼前這個軀體有著極度優美的線條,清雋的眉目一如當年,身姿卻是比當年更加結實,光是透著衣服,也能看出他身材極好,肌肉線條散發著渾然天成的美感。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傅聞時不似普通男子的帥,這些年時冉也給他見過不少娛樂圈的帥哥。
她都感覺不如傅聞時,他是美,比女孩還要美,卻又不陰柔。
出眾的五官搭配上他清冷的氣質,林念恍然想到了高中遇見他的第一面。
單只是一眼,對視的瞬間,仿佛他真的是位仙人,從雲間遠眺了人間一眼。
那時的同學們都傳他是面癱,不會笑。
他整個人就是淡淡的,仿若這些事從來都與他無關。
直到畢業那天,林念在閨蜜時冉的慫恿下,喝了點假小酒壯膽,為了一場大冒險遊戲,跟他表白。
那天灰濛濛的,晚風總是過分溫柔。
只是輕輕拂過,兩人的心跳就亂了節奏。
直到傅聞時羞紅著臉答應的時候,本以為無望的林念瞳孔驟縮,酒都醒了半分。
明明這些對她來說才是幾個月前的事,可現在卻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他們之間隔著一道鴻溝,至於愛,早已成為那深不見底的荒謬。
輪椅上的男人呼吸綿長,林念上前拿走了鑰匙。
踩著石板路。
一步一步。
走出別墅。
她的腳步聲走走停停,漸漸遠去。
消失……
她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
身體輕得讓她心裡發空。
走到門口。
她停住。
回頭。
環顧這個住了不算長、卻仿佛經歷了一生的房間。
目光掠過床鋪,書桌,窗台上那盆她養的小蒼蘭。
不得不承認,傅聞時的品味是真的好,基本所有的布置都在林念的審美點上。
不當設計師真是可惜了。
如果不是囚禁,那在這裡生活應當是隱居世外桃源一樣的生活吧。
最後。
她給花瓶里加了些水。
想了想。
又從素描本上撕下一頁。
畫了一朵小蒼蘭。
線條簡潔。
旁邊寫了一個字:
安。
沒有署名。
她將畫紙也壓在信封下。
然後。
轉身。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別墅後門。
時冉蹲在花叢後面。
眼睛瞪得溜圓。
死死盯著門口。
「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她小聲念叨,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地上的草葉。
陸逸塵站在她身邊。
身形挺拔。
但緊抿的唇線,泄露了內心的緊繃。
他抬腕看表。
兩點五十七分。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分鐘。
天色開始暗下來。
今天天氣很好,傅聞時這座山間別墅,空氣也很好,可以說是一個隱居聖地了。
即便是在這個時節,可欣賞的花花草草還是層出不窮,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搜羅到的。
很多品種時冉都沒見過。
很美。
但無人欣賞。
「來了!」時冉突然低呼。
陸逸塵猛地抬頭。
後門被輕輕推開。
林念走了出來。
她什麼都沒有帶。
腳步很輕。
快得近乎小跑。
「念念!」時冉激動地想要衝出去。
被陸逸塵一把按住。
「等等。」他壓低聲音,「確認安全。」
林念跑到他們面前。
微微喘息。
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
「逸塵哥,冉冉。」她聲音很輕,卻清晰。
「快走!」時冉抓住她的手,冰涼,「車就在山下!」
陸逸塵點頭,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走這邊,我探過路,監控死角。」
他率先轉身,朝著別墅側面一條隱蔽的小徑走去。
時冉拉著林念跟上。
小徑狹窄。
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和竹林。
光線昏暗。
只能勉強看清腳下。
三人走得很快。
腳步聲被鬆軟的泥土吸收。
只余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林念的心跳得很快。
咚咚咚。
撞著胸腔。
她緊緊跟著陸逸塵的背影。
手指用力攥著衣角。
指甲陷進掌心。
微微刺痛。
卻讓她保持清醒。
快到了。
穿過這片竹林。
就是下山的小路。
陸逸塵的車等在那裡。
然後。
離開。
永遠離開。
這個念頭升起時。
心裡某個地方。
卻狠狠地。
抽痛了一下。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擰緊。
她咬住下唇。
強迫自己不去想。
不去想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不去想冰箱裡那些塞滿的餛飩。
不去想那張她留下的、畫著小蒼蘭的紙。
就在這時。
走在前面的陸逸塵。
突然。
停住了腳步。
猛地轉身。
將林念和時冉護在身後。
動作快如閃電。
時冉嚇得輕呼一聲。
林念也覺察到了。
她的身體很靈敏,感知力也很強。
順著陸逸塵的視線。
看向前方。
竹林盡頭。
小徑出口處。
不知何時。
多了一個人影。
他坐在輪椅上。
身形卻很挺拔。
逆著最後一線殘陽的餘暉。
看不清臉。
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冷硬的輪廓。
還有。
那雙在昏暗中。
亮得驚人的。
眼睛。
林念知道。
他生氣了。
只是讓她驚訝的是,她明明看見他喝了那杯自己下過藥的水了。
眼前這個人的氣質跟這幾天與她相處的傅聞時一點都不一樣。
倒像是那天在地下室見過的他。
可他們分明是同一個人,林念親眼看著他把迷藥喝下去的。
人格分裂可是身體總歸是一個,難不成是兩個人?
「寶寶,這麼著急走?」
男人的聲音響起。
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靜。
「看來那個廢物果然不行,這都留不住你。」
一字一句,自言自語。
割破黃昏靜謐的空氣。
「過來。」
一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男聲響起,平靜卻帶著可怕的窒息壓迫力。
從陰影中,慢慢出來。
夕陽的光,終於照亮他的臉。
蒼白。
冰冷。
毫無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
死死鎖在林念臉上。
俊魅孤傲的臉龐、冬夜寒星的瞳眸,冰冷明澈中略帶柔情的眼神,即便坐著輪椅,也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貴族驕傲氣息。
明明是同樣的五官,卻偏偏叫她感覺是兩個人。
如果說這幾天的他是清冷如雪的,眉目疏冷似月會淡淡瞥向她,舉止間自帶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韻。
那今天這個就是兩個極端。
「寶寶,你過來,我們之間的帳可以一筆勾銷。」
他用極其蠱惑的嗓音魅惑道。
林念的手指動了動。
「真的?」
靠的越來越近,他的指腹摩挲著林念的脖頸處,氣氛寂靜。
林念的身體像觸電般一陣酥軟。
陸逸塵見林念沒動,惱羞成怒,上前抓著林念的肩膀。
他見傅聞時坐著輪椅,也不管他是真殘還是假殘了。
「可他是個殘疾人!」
「你要跟一個殘疾人過一輩子嗎?」
「砰」的一聲。
陸逸塵被人一腳踹飛。
陰影處,傅聞時緩緩地坐回輪椅上,淡淡道:「抱歉,有時候我太生氣了,也會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