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蘇婉諾提著文件袋進門，冰美式杯壁掛滿水珠。
「林薇薇的最新動態，你先看。」
沈念翻開文件夾，首頁是林薇薇幾天前發布的下午茶照片，地點仍在瀾庭花園酒店，真正有價值的信息藏在評論區。
「這個叫Ava_Zhou，留言問姐姐什麼時候帶她一起去，我查了一下，周雅雯，二十六歲，靠做醫美代理混圈，經常跟林薇薇一起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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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諾翻到下一頁，點住另一條評論。
「VivianLi_叫李文婷，她男朋友是私募基金經理，消息靈通，還藏不住話，什麼八卦到了她那裡，第二天就能傳遍半個圈子。」
沈念掃過那串帳號。
「讓李文婷知道，等於替我們群發。」
「你想拿她當擴音器。」
「先留著，看林薇薇。」
蘇婉諾咬住吸管，抽出後面兩頁資料。
「她和程越最近鬧得不輕，上周做美甲時接到程越的電話，當場問他天天加班，怎麼不住在公司。」
「還有呢？」
「她參加品酒會時，也不再提程越了，以前逢人就說男朋友做企業，現在別人問起，她只說人在忙。」
蘇婉諾喝了口咖啡。
沈念的手停在那張行程表上。
同樣的話，原來她也說過。
程越創業最忙的時候，她替他擋下所有應酬和追問，還把徹夜不歸解釋成上進。
如今輪到林薇薇守著電話了。
「品酒會還是每月第二個周六？」
「晚上七點，沒變，固定參加的有十五到二十人，太太圈和年輕女人居多，偶爾也有投資方的人進去。」
「年輕男性能單獨參加嗎？」
「有過，上次是地產商的兒子，不過那人是被他媽帶去的。」
蘇婉諾合上半邊文件夾。
「江敘頂著海外華商之子的身份進去，背景能說通，可主辦方未必肯放陌生人。」
「所以要借渠道。」
蘇婉諾點頭。
「我朋友能帶兩個人，但她不認識江敘，臨時帶他進場更惹眼。」
「所以要借她的渠道，不借她的關係。」
「你打算怎麼搭？」
沈念起身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端著杯子回來。
「你跟著她進去，讓她把主辦方的申請入口轉給何遠，江敘自己接受審核。」
蘇婉諾放下咖啡。
「讓他單獨申請？」
「他替家裡考察國內項目，沿用新加坡資源貿易那套口徑，何遠負責整理資料，也負責審核問答和禮儀。」
「進場以後呢？」
「你們互不相認。」
沈念翻開行程表，在品酒會日期旁畫了一個圈。
「你留在林薇薇附近，別主動看江敘，免得她從你的反應里察覺異常，記住她看到江敘後的第一反應。」
「那你呢？」
「我不出現。」
蘇婉諾放下冰美式，坐直了身子。
「念，你確定你不到場？」
「林薇薇認識我，我一出現，這三個月的準備全廢了。」
蘇婉諾把杯子推遠了些。
「她也知道我是你閨蜜，只要看見我和江敘對上眼，照樣會懷疑。」
「所以別看他。」
「行，我替你盯著林薇薇。」
「還要看她最近的消費。」
沈念把一張帳單記錄推過去，上面列著林薇薇常去的商場和酒店。
「程越的公司要是繼續下滑，她每月三五萬的開銷遲早會被卡，錢一斷，她就會更頻繁地參加聚會，也會主動找手裡有資源的人。」
沈念翻開林薇薇的消費記錄。
蘇婉諾把最後一口冰美式喝完，將空杯放到茶几上。
「念，你連她下一步往哪走都算到了。」
「她想要什麼，早就寫在臉上，我只把江敘放到她會經過的地方。」
一個貪錢，一個貪身份。
誰先咬住誘餌，不需要沈念替他們決定。
蘇婉諾歪頭看著她。
「念，你現在做這些，跟程越公司上市前一模一樣吧？」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沈念把文件夾推到茶几另一側。
「以前方案是我做的，錢和名聲卻都落進程越手裡，這一次，每一步都只為我自己。」
蘇婉諾收起資料，沒再追問。
臨走前，她想起周六的安排。
「你那天是不是還要去醫院？」
「顧珩幫我約了營養科的趙主任，查一下B族維生素指標。」
蘇婉諾抬眼看向她。
「他陪你？」
「我到了給他發消息，他來門診接我。」
蘇婉諾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念，你自己知不知道，你說到顧珩的時候，跟提江敘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江敘背口徑，何遠出方案，林薇薇有什麼動靜，你都在算進度。」
蘇婉諾看著她。
「你觀察得夠細。」
「我是在提醒你，跟誰在一起不用算帳，你自己清楚。」
蘇婉諾走到玄關換好鞋，又回頭交代。
「你對誰真正放鬆過，心裡其實清楚。」
她關門前。
「周六看完病，記得跟我說結果。」
門關上，玄關恢復安靜。
手機接連震了幾次。
江敘問她，今天又練了好幾遍身份口徑，要不要開視頻檢查。
顧珩發來的消息排在下面，趙主任的號已經掛好，從門診大廳右側直走到底就是營養科，別空腹過來。
沈念先點開顧珩的對話框。
「謝謝學長，周六見。」
隨後才回復江敘。
「不用視頻，你自己錄一段語音發過來。」
語音很快傳來，江敘從海外經歷說到家族生意，回答順暢，幾處容易露餡的停頓也處理得乾淨。
沈念聽完，回復。
「算你及格。」
「耶，姐姐誇我了。」
沈念鎖了屏。
茶几上攤著林薇薇的消費記錄，藍色筆記本里記著江敘五十三萬的項目成本，顧珩發來的門診路線還停在屏幕上。
一個等她驗收成果。
一個怕她空腹。
沈念把蘇婉諾留下的空杯拿進廚房。
水龍頭沒有擰緊，水滴隔幾秒落下一次。
跟誰在一起不用算帳，你自己清楚。
她伸手關緊閥門，最後一滴水落進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