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念在家整理完劉廠長項目文件，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諾發來一個文檔連結，標題寫著，人物誌。
點開之後是一份整理好的信息匯總。
林薇薇，二十四歲，社交平台公開帳號，朋友圈更新頻率高。
常去的場所：城東SKP四樓的買手集合店，半木咖啡廳，瀾庭花園酒店的下午茶，某個小圈子的名媛品酒會。
消費偏好：偏好法式簡約風，包袋以中高端為主，香水用的是某個小眾沙龍香品牌。
蘇婉諾在文檔後面附了一行備註，品酒會每個月第二個周六，這周就是。
沈念翻到最後一頁。
補充說明：以上信息來源可靠，朋友圈截圖見附件，另外據朋友說，林薇薇最近在朋友圈發了幾次抱怨，暗示程越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少，工作壓力大脾氣也差了，說了一句原話大概是，有些人事業做得大了，連好好說話都不會了。
沈念看完關了文檔，撥了蘇婉諾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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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
「看了，你效率夠快的。」
「這種事情我拿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念靠在椅背上。
「品酒會的事你確認了？」
「確認了，這周六晚上七點，瀾庭花園酒店負一樓的紅酒窖，半私人的圈子，一般需要熟人帶，我那個朋友能拿到邀請。」
「幾個名額？」
「她說可以帶兩個人。」
沈念沉了一拍。
「兩個人夠了。」
「你想讓誰去？」
「我自己不去，太打眼了，林薇薇認識我。」
蘇婉諾頓了一下。
「那就是讓江敘去？」
「不是現在，太早了，他現在的狀態進那個圈子一眼就露餡。」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
「先把人磨出來再說。」
沈念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拉開其中一扇門。
「婉諾，你有沒有認識的形象顧問？」
「你要給誰做形象？」
「你說呢。」
蘇婉諾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念，你是真的要把這個人當一個項目來做。」
「他不是一直在演嗎，我給他一個更大的舞台。」
「行，我認識一個，之前給幾個創業者做過品牌形象，審美在線，嘴也嚴。」
「先不急著約，等我把思路理完整再說。」
掛了電話沈念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打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個小本子。
她以前做項目管理用的那種網格線筆記本，藍色封面。
翻到新一頁，沈念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時間，三個月。
早期階段：外形調整，穿搭升級，禮儀基礎。
中期階段：人設故事，背景包裝，社交訓練。
後期階段：進入目標圈層，與林薇薇產生交集。
預算另列。
合上本子，她拉開了衣櫃最左邊那個格子。
裡面是江敘之前送來換洗的幾件衣服，一件帽衫，兩件T恤，還有一條運動褲，疊得不算整齊。
她拿出那件帽衫看了看領口的標籤，國產運動品牌，料子摸著還行，版型偏大。
放回去的時候手機響了。
江敘的電話。
「姐姐你在幹嘛呀，我打幾次電話，你都沒接。」
「在整理東西，沒聽到。」
「姐姐你最近好忙啊，都不怎麼回我消息了。」
他聲音裡帶著那種拖著尾巴的軟，每個字都含著一小口氣。
以前聽著覺得可愛。
「最近項目比較多。」
「那你別太累了，要不要我過來給你做飯？」
「不用，我吃過了。」
「那我明天來？明天周日，我沒課。」
沈念坐在床邊，手指撥弄著帽衫的袖口。
「來吧。」
「真的？太好了姐姐，那我中午到，給你帶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家酸奶麻薯。」
「行。」
掛了電話之後沈念把帽衫折好放回格子裡，關上衣櫃的門。
周日中午江敘到了，手裡提著一兜酸奶麻薯和一杯外帶拿鐵。
「姐姐你看，他們家新出的口味，芒果的，我嘗了一個超級好吃。」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就往廚房走，打開冰箱翻了翻。
「姐你冰箱裡怎麼什麼都沒有了，上次那個酸奶也喝完了？」
「忘了買。」
「那我待會兒下去幫你買。」
他從冰箱裡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她。
「姐姐你今天穿這件好看，這顏色襯你。」
沈念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圓領棉質衫，家居款，松松的，袖子微微長出來蓋著半截手背。
「在家穿的，有什麼好看的。」
「在家穿才好看啊，別人看不到的樣子只有我能看到。」
他笑起來嘴角彎彎的，兩顆虎牙露出來一點，走過來從下面兜住她的手，掌心熱熱的，手指順著她的指縫往裡蹭了蹭。
「姐姐你手還是這麼涼。」
沈念看著他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那隻手腕上戴著她生日送的深藍錶盤腕錶，鋼鏈在燈光下面泛著冷調的光。
「江敘。」
「嗯？」
他歪了下頭。
「你馬上大三了，該想想以後的方向了。」
他的笑收了一點。
「姐姐你說的方向是什麼方向？」
「你不是學商務管理的嗎，有沒有想過畢業以後做什麼？」
他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屁股靠在餐桌邊緣。
「沒怎麼想過，我就想先把書讀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如果我幫你提前接觸一些圈子呢。」
他抬頭看她。
「商務圈，品酒會，行業沙龍，提前認識一些人，對你以後找工作或者創業都有幫助。」
江敘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那種地方都是什麼人啊？」
「創業者，投資人，品牌方，各行各業都有。」
他咬了下嘴唇。
「我去了不會很突兀嗎，一個大學生，什麼都不懂。」
「所以要先準備，穿搭，談吐，基本的社交禮儀，這些都可以學。」
他盯著她看，喉結滾了一下，隨即垂下眼換上那副為難的表情。
「可是那些東西要花很多錢吧，衣服什麼的。」
沈念端起桌上那杯外帶拿鐵喝了一口。
「我來安排。」
他張了下嘴，嘴角那個弧度拿捏得剛剛好，驚喜裡帶著克制，克制里又露出一點不好意思。
「姐姐，你對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報你。」
「不需要你回報，你把自己打理好就行。」
他走過來摟住她的胳膊，臉貼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那姐姐你幫我挑衣服唄，我審美不行你知道的。」
「改天吧，今天你先把那個麻薯吃了，別浪費。」
他笑著跑去拆麻薯的袋子，拆到一半又回頭。
「姐姐你要不要，芒果的真的好吃。」
「不要。」
「那我留一個放冰箱，你晚上餓了吃。」
沈念坐在餐桌旁邊，看著他在廚房裡轉來轉去，嘴裡說著話手上沒停，冰箱門開了關關了開，熟練得跟自己家一樣。
沈念把視線收回來。
手機在墊子底下響了一聲，她抽出來看了一眼。
顧珩：B族維生素記得隨餐吃，飯後半小時效果最好。
她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沈念：知道了，謝謝學長，你周末也在醫院嗎。
發出去之後她看著那行字，這是她第一次在回復里主動問他的行程。
顧珩的回覆來得不快。
顧珩：上午一台急診，剛結束，在休息室。
沈念：辛苦了，記得吃飯。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江敘在廚房那頭喊她。
「姐姐這個最上面那層的酸奶？保質期明天就到了誒。」
「扔了吧。」
「好的，那我幫你檢查一下別的，有過期的都清出來。」
她應了一聲。
手指在桌面下面握了一下，又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