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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姐姐餵我,我暈

  連著兩天,遊戲沒登,微信沒發。

  早上刷牙瞄一眼手機,沒亮。抹完水乳出來再看,還是沒亮。

  中午自己煮了點餛飩,邊吃邊翻微信。蘇婉諾昨晚發了條語音,說人到了,她媽非拉著在家陪兩天,出不來。

  劃到兩天前那幾條。鹿歸:今天的事,我說的那句話。

  鹿歸:你不用回。

  鹿歸:但是我不會收回。

  她把手機屏朝下扣在桌上。

  下午窩在沙發上翻雜誌,翻了七八頁全是同一雙眼在雨里回頭看她。

  合上雜誌擱在茶几,拿起手機,輸入框裡打了句「你還活著嗎」,刪了。又打了句「這兩天怎麼沒上線」,也刪了。

  二十九歲的人,對著二十歲男生的頭像坐立不安,說出去自己都覺得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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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忽然亮了。

  視頻通話,江敘。

  她清了下嗓子,接了。

  畫面晃了一下才穩住,宿舍上鋪的白牆,江敘靠在枕頭上,嘴唇乾得起了皮,眼底一圈青,頭髮亂七八糟。

  「姐姐。」嗓子啞得含了砂紙一樣。

  「你什麼情況。」

  「姐姐我發燒,那天淋的。」他吸了下鼻子,「三十九度二,今天才降下來。」

  他把手機換了只手,露出手背上棉球按著的針眼,「你看,剛拔的。」

  「發燒了也不說一聲。」

  「充電線被室友踩斷了,昨天才讓人帶了根新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我怕你擔心。」

  「誰擔心你了。」

  「那你接得挺快的。」

  沈念沒吭聲。

  他笑了下,笑到一半咳起來,臉咳得通紅,把下巴擱在被子邊上,手機湊得極近,睫毛都快碰到屏幕。

  「姐姐,我想見你。」

  「你發著燒見什麼。」

  「退了,三十七度一。」

  「三十七度一還叫退了?你從床上起來讓我看看。」

  」……起不來。「

  沈念的手指在雜誌封面上來回蹭了蹭。

  」你住幾號樓,哪間宿舍?「

  」姐姐你要來?「

  」我問你門牌號?「

  」東門進來右轉,六號樓,四樓417。「嗓子劈了都不帶停。

  」等著。「

  掛了視頻她才發覺自己已經站起來了。

  關上門,拿起包。路上拐進了粥鋪,打包了碗南瓜粥和一碟桂花藕,又繞去藥房買了盒退燒貼和潤喉片。

  六號樓宿管阿姨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他姐啊?「

  沈念應了一聲,拎著袋子上了四樓。

  417門虛掩著,推開,靠窗那張上鋪有動靜,江敘趴在床沿往下看她,臉從護欄上方探出來一半。

  」姐姐。「聲音還是啞的,但尾巴翹起來了。

  」別趴著,躺好。「

  比視頻里還慘,嘴唇白的,少年氣被燒得蔫了大半。

  她踩著梯子上到剛好跟他的床面平齊。

  」手伸出來。「

  他乖乖把手搭在床沿,她翻過手背看了看針眼,留了個青紫的小點。手指摸上他額頭。

  」還燙。「

  」可能剛量完有誤差。「

  」你騙誰呢?「

  他抿著嘴笑了下。

  沈念撕開退燒貼揭了膜,手指撥開他額前那堆亂發往上貼,指腹擦過他髮際線的時候,他脖子往後仰了一點。

  」涼。「

  」退燒貼不涼還叫退燒貼?「

  」不是,姐姐你手指涼。「

  貼按平了,指頭從額角收回來蹭到耳廓,他沒躲,耳朵尖先紅了。

  她下來揭了粥蓋攪了攪,舀一勺吹了下,踩上梯子遞到他嘴邊。

  江敘看著那把勺子,又看她。

  」姐姐餵我,我暈。「

  」三十七度一暈什麼?「

  」低燒也暈的。「他往枕頭上靠了靠,腦袋歪著看她,」醫學上有依據的。「

  」你學醫?「

  」我現在學。「

  沈念把勺子往前送了送,他張嘴含住,喝完了眼睛彎著看她,喉結滾了一下。

  一碗粥餵了十幾分鐘,中間他咳了回,她騰出手隔著被子拍他後背,他就順著那股力往她手心裡靠。

  粥見底,潤喉片拆了兩粒遞過去。

  」含著,別嚼。「

  」姐姐,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死沒死。「

  」我要是真死了呢?「

  」那我粥白買了。「

  他笑出聲又咳,咳得眼角都紅了,悶在被子裡緩了好一會兒。

  」室友呢?「

  」上課去了,就我一個。「

  」一個人發燒你也不跟我說。「

  」我怕說了你覺得我矯情。「嗓子帶著沙,」你都兩天都沒理我了。「

  沈念從梯子上下來,在書桌的椅子上坐下。

  」那我走了。「

  」別。「他從被子裡伸出手,胳膊從床沿垂下來,,懸在半空,有點吃力。

  」姐姐,你坐著我才睡得著。「

  沈念仰頭看著手背上那個青紫的針眼還沒消。

  」一刻鐘後我走。「

  」成交。「

  他縮回手側身面朝床沿。退燒貼歪了,她踩上梯子按了按邊角,指尖碰到他眉骨,他閉眼的時候睫毛掃過她指腹。

  」姐姐,你是不是擔心我了?「

  」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粥涼了不好喝。「

  他悶在枕頭裡笑,笑著笑著呼吸就平穩了下來,沒幾分鐘人就睡著了。

  宿舍里安靜得厲害,窗外籃球砸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她仰頭,只看得見他的手從被子裡露出來,被角捏在手心裡,捏得很緊。

  二十歲的人,生個病都這麼認真。

  手機震了一下。

  程越:周四晚上陪我見個客戶。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走到門口回過頭,從這個角度只看得見他垂在床沿外那隻手,安安靜靜的。

  她把門帶上,走廊里泡麵味更濃了。

  下樓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鹿歸:姐姐走了嗎?

  鹿歸:枕頭上有你的味道。

  沈念在樓梯拐角停了一步,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

  念:好好睡。

  走到車旁邊才發覺自己耳朵燙得厲害。

  都二十九了,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