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章 深夜視頻,露肩睡衣惹火

  第二個周六,兩點差十分。

  沈念推開半木的門,風鈴響了一聲。

  他已經坐在靠窗那張桌子,深灰薄針織衫,袖子擼到小臂中間,腕骨撐出一小塊。

  桌上照舊兩杯。她那杯還在冒熱氣。

  她拉開椅子坐下,他的目光跟了一路,從她手搭上椅背到坐穩,沒挪開過。

  "姐姐。"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嗯。"

  "好不好看。"

  他拽了下衣領,下巴往下收,眼睛往上抬。這個角度大概在宿舍鏡子前面比過好幾遍。

  沈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鐵,熱的。

  上周她提過一句喜歡喝熱的。

  「湊合。」

  他嘴角撇了撇,硬撐著扯回來。

  "湊合就是湊合。"

  "那下次我再換一件。"

  "你有多少件。"

  他歪頭掰起手指,數得挺認真。

  「算上這件……四件。」

  指節長,骨架細,窮得明明白白,還帶著點不怕人看的坦蕩。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剛露出笑意就收了回去。

  他看見了,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眼睛彎著看她。

  "姐姐你笑了。"

  "喝你的咖啡。"

  他端起杯子,嘴唇貼著杯沿,舉了半天沒往下放,眼睛從杯口上方露出來。

  沈念把杯子轉了個方向,手指在杯壁上擦過一圈水珠。

  那天下午聊到五點多,說了什麼她後來記不太清。

  只記得中間有一回他伸手夠糖罐,小臂從她面前橫過去,袖口蹭了一下她擱在桌上的手背。

  就那一下,她手沒動,指尖縮了縮。

  走的時候他在門口站了會兒,手插褲兜,回頭看了她一眼。針織衫被風灌得鼓了一下。

  回家路上,沈念手搭在方向盤上,心裡翻的是一筆帳。

  她說湊合,他立刻要換。她提一句胃,他就把冰的改成熱的。她笑一聲,夠他高興一下午。

  這種乖,她見過。

  七年前給她表演這一套的人姓程,那時候他連電動車都是二手的。

  知道歸知道。

  車停進庫里熄了火,她在黑暗裡坐了會,摸出手機點開的,還是他。

  鹿歸:姐姐說湊合,那我留著,下次不穿了。

  念:留著吧。

  鹿歸:那你告訴我穿什麼好看嘛。

  念:你自己挑。

  鹿歸:我挑的你又說湊合。

  車庫的燈滅了,只剩屏幕那點光落在她手背上。

  上禮拜她還嫌自己一把年紀打扮得可笑。這禮拜倒開始替他想穿什麼了。

  輸入框裡打了「白色的襯......」,然後刪掉。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手機一亮,她還是看了。嘴裡含著牙刷偏頭瞄一眼。

  江敘的消息比鬧鐘准。

  有時候是句姐姐早安,有時候是食堂窗口的照片,配一句今天的粥看著和漿糊一樣。有時候就一個太陽。

  起先懶得回。後來成了習慣,嘴角帶不帶彎,全看他那天早上說了什麼。

  鹿歸發了張圖,一盤黑乎乎的東西。

  念:這什麼。

  鹿歸:紅燒茄子,食堂阿姨新品。吃完我懷疑她跟茄子有仇。

  念:那別吃了。

  鹿歸:姐姐,窮人的快樂你不懂。

  鹿歸:姐姐你吃了嗎。

  念:不餓。

  鹿歸:不行,你得吃。我監督你。

  念:你管得挺寬。

  鹿歸:不寬,就管你一個人。

  那幾個字擱在屏幕上,她盯了幾秒才把手機擱下。

  進廚房熱了碗粥,整棟房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咽東西的聲。

  她把碗端起來,那點粥全喝乾淨了。

  晚上是他先開的視頻。

  「姐姐,不許擋臉。」

  "誰答應你了。"

  "你不開我就一直說,說到你睡著。"

  沈念把鏡頭正對天花板。

  「你對著房頂給我看什麼。」

  她伸手轉了個方向,畫面里露出半張臉,頭髮散在枕頭上,睡衣領口松著,肩線露出來一截。

  那頭沒聲了。

  安靜到她差點以為斷了。

  "姐姐,你關燈了?"

  "嗯。"

  "關燈了……你也好看。"

  後面那半截氣是壓著的,跟之前的嘴甜不大一樣,是真被什麼堵住了。

  "什麼邏輯。"

  "就是好看。"

  話音剛落,後頭有個拖長了調子。

  「敘哥,跟女朋友視......」

  他一把把被子連人帶手機蒙進去,只剩湊在鏡頭前的半張臉,說話全是氣音。

  「別聽他瞎說。」

  被子裡悶,額頭鼻尖洇出一層薄汗,屏幕的光把那層汗照得發亮。

  離得太近,睫毛都根根分明,呼吸一下一下的,跟落在她耳朵邊上一樣。

  她手指往屏幕邊上挪了挪,碰到手機殼的稜角才停下來。

  後頭那位又開罵,嗓門大得畫面都跟著抖。他掀被子坐起來。

  「我出去打,等我一下。」

  畫面晃了幾下,拖鞋踩地,開門聲。走廊的白熾燈刷地亮進鏡頭。

  他靠著窗台坐下,背後一片黑,頭頂就那一盞燈。

  "你穿著短袖坐走廊,冷不冷。"

  "不冷。"他換了只手拿手機,另一隻手搓了下胳膊,"一點都不冷。"

  "雞皮疙瘩我都看見了。"

  "那是激動的。"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跟你說話我就正常不了。"

  他也沒追著往下接,自己拐到別處去了,聊食堂又出了什麼暗黑料理,聊選修課老師講課跟念經似的。

  她中間有一會走神了。

  他說話習慣偏頭,燈光打在一邊臉上,另一邊埋在暗裡,鎖骨上方那塊皮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二十歲的身體,怎麼看怎麼新鮮。

  "姐姐,你在聽嗎?"

  "在呢。"

  "那我剛說什麼了?"

  "你說你高數老師長得像你家樓下賣燒餅的。"

  "那是上一個話題了。"他笑了。

  手機發燙她才看時間,一點四十。

  "江敘,快兩點了。"

  "啊?"他把手機拿遠瞄了眼,"這麼快?"

  "你在走廊坐了兩個多小時。"

  "沒感覺啊。"

  鏡頭裡那兩片嘴唇已經泛白,鼻頭凍紅了一小塊。

  "回去睡覺。"

  "再聊會兒嘛。"

  "江敘。"

  "好好好,睡了睡了。"他嘟囔著從窗台上跳下來,拖鞋啪地一聲。

  「晚安,姐姐。」

  那個詞含在嘴裡,跟白天在咖啡廳喊的不是一個味道。

  「晚安。」

  掛斷,屏幕黑了。

  手指還擱在手機殼上,那點溫度散得挺慢。

  晚安這個詞,上一個跟她說的人,如今連微信都懶得回。

  沈念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涼的,手機殼是熱的。

  她把手機推遠了一點。

  又夠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