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晚晚開門的時候沒有早餐。
地毯上空空的。
她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一向準時的傅寒深居然沒放早餐,然後走過去敲了隔壁的門。
門開了,傅寒深站在裡面,手裡拿著鍋鏟,圍裙帶子在腰後面系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你這是……」
沈晚晚看著跟傅寒深毫不相符的搭配,嘴角抽了抽,覺得他這模樣有點滑稽。
廚房方向傳來煎蛋的滋啦聲。
「今天換方式了。」
傅寒深絲毫不覺的有什麼不對,他讓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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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吃,煎蛋要單面還是雙面?」
沈晚晚站在門口看著他身上那條粉藍色圍裙。
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小熊,跟他本人那張冷臉形成了極端反差。
「圍裙哪來的?」
「……外公讓管家送來的。他說我原來那條灰色的太難看。」
沈晚晚低頭笑了一聲,繞過傅寒深進門。
那天早上她坐在餐桌邊吃的太陽蛋和烤好的吐司,估計也是傅寒深做的。
當時傅寒深坐在對面端著一杯黑咖啡看她吃東西,全程嘴角都是彎著的。
「好吃嗎?」
「還行。」
「明天的煎蛋……」
「雙面。「
沈晚晚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
「別這麼看著我,我嘴上有東西?」
傅寒深搖了搖頭,低頭喝咖啡掩飾嘴角。
那天沈晚晚走之前把空盤子洗乾淨了放進瀝水架,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七點,別做吐司了,想吃小餛飩。」
「好。」
傅寒深特別乖。
「小餛飩。」
林夢瑤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是十一月底。
沈晚晚站在沈氏大樓落地窗前接了小周的電話。
對面說林夢瑤那陣子精神狀況完全失控了。
在出租屋裡砸東西、半夜尖叫、往樓下扔東西砸行人,鄰居報了三次警。
最後一次精神鑑定報告出來,確診了重度妄想症加躁鬱發作。
沒有任何親屬可聯繫,最後由街道辦協調送進了市精神衛生中心。
小周的語氣欲言又止。
「沈總,你要……去看一眼嗎?」
沈晚晚握著手機站在窗前,外面的城市灰濛濛的,十一月底的冷空氣把天空壓得很低。
「地址發我。」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市精神衛生中心。
傅寒深開車送她過去的,車停在院區外面,正準備下車和沈晚晚一起進去時,沈晚晚卻阻止他。
「你別進去了,在這等我就行。」
傅寒深有些猶豫,他怕林夢瑤再傷害沈晚晚。
沈晚晚知道他的顧慮,推門下車的時候出言安慰傅寒深。
「不用等太久,我十分鐘就出來。」
「我等你,多久都行。"
沈晚晚點了下頭,轉身走進了那扇鐵灰色的院門。
她跟著護士走過走廊的時候聞到了消毒水混合著食堂飯菜的味道。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大多關著,只有拐角那一間半開著。
護士推開門,裡面靠窗的床上坐著一個人。
林夢瑤瘦得脫了形。
臉頰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那雙曾經精緻整容過的眼睛此刻空洞地轉過來看向門口,瞳孔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到沈晚晚身上。
她沒有尖叫,沒有撲過來,只是坐在那裡歪著頭看著沈晚晚,像在看一個很遙遠的人。
「你來了。」
她開口,聲音又啞又干。
「嗯。」
沈晚晚走進去,在離床一步遠的椅子上坐下。
「他們都走了。我媽走了,我爸判了,經紀人拉黑我了。」
林夢瑤把臉轉向窗外,灰白天光照著她的側臉,那些整容留下的疤痕在自然光下格外清晰。
「你呢?你來看我笑話嗎?」
沈晚晚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說。
「不是。」
林夢瑤轉過頭來看她,那雙眼睛裡面像蒙了一層灰。
「你那個……你從前寫的那些東西我都看了。聊天記錄、私信、你跟你王雅芝商量怎麼搶我身份的那些話,我也看了。」
林夢瑤的手指在病號服的袖口裡蜷了一下。
「那些是以前的我。現在不一樣了。」
她低著頭,低垂著眼瞼,將眼裡的情緒全部掩藏起來,隨後把臉轉回窗外。
「我現在沒有力氣恨你了,什麼都沒有了,恨不動了。」
林夢瑤的聲音很輕,好似真的後悔一般。
沈晚晚站起來,走到門邊停了一步。
「林夢瑤。」
她側頭看了一眼那個瘦小的背影。
「你把藥吃了,把病治了。等你好了,外面還有路。不是只有搶別人的東西這一條路。」
沈晚晚話音剛落,腳步剛要踏出病房門口。
身後原本靜坐的林夢瑤,驟然像被點燃的炸藥,徹底炸了。
「路?我還有什麼路?!」
尖銳嘶啞的嘶吼猛地刺破病房門!
林夢瑤猛地從床上彈起,眼底所有的死寂、頹廢、平靜瞬間撕碎殆盡,只剩下堆積數年,深入骨髓的瘋狂恨意。
她一把抓起身側厚重的實木椅子,手臂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沈晚晚的後背狠狠砸去!
「沈晚晚!你給我去死!!」
力道兇狠至極。
沈晚晚心頭一凜,來不及多想,迅速側身躲閃。
椅子重重砸在門框邊緣,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牆面微微發顫。
沈晚晚小腹微沉,最近本就容易體虛乏力,驟然劇烈躲閃,一陣酸軟無力瞬間席捲全身。
她懷了孕,體力遠不如從前,根本打不過林夢瑤。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林夢瑤已經瘋了一樣撲上來,雙手張牙舞爪,眼神扭曲可怖。
「我恨你!我恨不得你碎屍萬段!」
沈晚晚咬牙抬手抵擋,可四肢發軟,眼前陣陣發虛。
小腹隱隱傳來一陣微弱的墜痛,她快要撐不住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凌厲迅猛的黑影驟然衝進門內!
「砰!!」
巨大的力道精準踹在林夢瑤肩頭,直接將瘋撲上來的人狠狠踹倒在地。
傅寒深跨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將體力透支、搖搖欲墜的沈晚晚牢牢護進懷裡
他掌心滾燙,手臂緊繃得嚇人,聲音是極致的慌亂與冷戾。
「晚晚!有沒有受傷?哪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