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想法，也不是突然有的。
小時候寧采春養過毒蛇和野豹，經常咬人撓人，那時候她就學著把它們牙齒掰掉，指甲也都剪乾淨。
然後性格就溫順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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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很喜歡養小寵物的，照顧的也細心，只不過它們還是死了。
那時候覺得可惜，但也因為年歲大了，總被念叨著太過獵奇沒辦法尋個好親事。
就只能把想法擱置了。
如今苦惱小安鵲的牙，寧采春就又想起了這個辦法。
這可把李大娘嚇了一跳：「這牙只能等她自然掉落，要不然以後長大了，一張嘴沒有一口好牙，你是想叫旁人笑話小安鵲嗎？」
寧采春撇撇嘴。
想到沒牙就沒辦法吃好吃的東西，只能喝湯跟糊糊，這個想法就徹底沒了。
懵懂的小安鵲並不知道自己在親娘手底下逃過一劫，還咿咿呀呀地伸著手，想要把口水糊滿娘親的臉。
李茹和離了。
她帶著張小魚回了小石村，跟著親娘繼續上山採藥。
寧采春沒有給她過多幫助，只是在小安鵲半夜高熱，一家子人趕往禾陽抓藥的時候，提出了個想法。
「我們經常採藥，也少不了身邊缺少幾味必須的藥材，那如果半夜高熱或是急喘，豈不是總要大老遠跑到縣裡把郎中從夢裡拽醒治病？」
寧采春煩的不行，「藥就不能裝成藥包，調整好劑量直接出售嗎？」
這個想法，驚到了李茹。
但冷靜下來後，她也覺得這是個可行的商機。
當即就激動地抓著寧采春的手，大喜道：「阿春，你的腦子真好使！咱們掙錢的機會來了！」
寧采春挑了眉，微微揚起下巴：「我本來就聰明。」
於是，小安鵲皺著眉頭苦哈哈喝藥的時候，李茹已經在跟寧采春做藥包生意了。
李大娘看著那灑了半碗的藥，無奈地去拿帕子給小安鵲擦嘴。
「你呀，攤上個不太細心的娘。」
小安鵲眨眨眼睛，只是一味地伸著手要抱。
等李大娘滿足她，把小人兒抱起來後，小惡魔就開始低頭呼嚕口水了。
親親舔舔，弄的李大娘耳朵和右臉黏黏膩膩的。
只抱了一會兒，就把人放下了。
「老咯老咯，讓你陳叔抱你哈。」
李大娘火速把小安鵲丟給了傻大個陳尋，躲去洗衣服了。
陳尋半蹲著身體，跟伸著手要抱的小安鵲大眼瞪小眼，誰也不動。
直到寧采春商討完了生意的事，懶洋洋走過來見到這一幕，才笑著抱起閨女。
「幹嘛？你以為瞪瞪眼就能有一雙大眼睛了？」
纖細的蔥白玉指點了點小娃娃的腦門，「鬼精鬼精的，真不知道隨了誰。」
印象里，裴郢那人清冷安靜，怎麼會像小安鵲這樣一刻都不能消停？
日升月落。
小石村的村民們都開始做藥包生意，寧采春和李茹秉持著一個藥包只多賺兩文的薄利，將生意做的很是紅火。
陳尋其實不太明白，「小姐，為什麼不多賺點？現在這風寒與風熱、哮喘還有心疾的藥包賣的最紅火。」
「就算去找郎中看診，也要多花五兩銀子，咱們就賺兩文，跟行善有什麼區別？」
他覺得小姐根本就不會做生意。
但寧采春只是睨了他一眼，「藥包難做嗎？」
陳尋老實地搖了搖頭。
「既然不難做，那別人就沒辦法做嗎？」
這下，陳尋才明白過來。
「您是打算用薄利打開銷路，日後旁人買藥包，也只認準了咱們的藥包，讓別的藥鋪沒有搶生意的機會？」
寧采春將手指塞進小安鵲的嘴巴里，眉眼彎彎，沒有回答。
其實更多的，是因為不想掙這份錢。
親人急病時，只有買藥的人知道有多著急。
這藥並不能包治百病，只是減少了劑量，緩和病症，能拖延一個找郎中看診的時間。
她無意害人。
但總有急功近利的人，想要來分羹。
甯元十一年秋。
李記藥包生意紅火，李茹帶著小魚搬去了禾陽縣，但寧采春和李大娘還是留在了小石村。
兩歲半的小安鵲會說話了，但是也不粘人了。
她有了新的樂趣。
在第無數次抓著兩條毒蛇盤在手臂上嚇唬村里孩童被大人告狀時，小安鵲還在做鬼臉。
寧采春氣得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魔丸！
她就說裴郢不可能生出這樣的閨女！！
這孩子絕對不是她跟裴郢的！
陳尋熟練地塞給村民一個荷包，足足有二三十兩。
「見諒，孩子小不懂事。」
村民收了銀子，自然也不好再責怪什麼，只是無奈地勸告：
「阿春呀，你這閨女太頑劣了些，再不管教，以後就更不聽話了。」
寧采春乾笑著送走了村民。
然後一扭頭，就瞪著小安鵲惱道：「寧！安！鵲！」
她氣得揪著女兒的耳朵，拔高聲音：「我有沒有說過，不許抓蛇玩！！中毒了來不及治，你小命就玩完了！」
小安鵲連忙做出委屈狀，「可是小花和小黑很乖呀。我把它們的牙都拔了，不會傷人的。」
寧采春：……
這招數，遺傳了誰她不說。
見小丫頭耳朵紅了，一雙酷似裴郢的眼睛委委屈屈的，寧采春終是心軟鬆了手。
「總之，不許去嚇唬別人，你是女孩兒，要乖巧安靜一點才會被人喜歡！」
寧安鵲不太服氣，昂著腦袋，把小花和小黑扔在地上。
「才不是嘞！我把小黑抓出來，那些男娃都對我叩首喊大王萬歲呢！」
寧采春額角青筋跳了跳，再次慶幸這裡是偏僻的小石村。
哪怕是占山稱王喊萬歲，也不會被皇室的人聽到，抓去治罪。
她實在是不會教導閨女，只能瞪著眼睛，氣得太陽穴突突的疼。
陳尋在一旁捂著嘴偷笑，也被寧采春瞪了眼。
「小姐，您小時候也這樣，得虧老爺有法子治你。」
寧采春抬起手捂住臉，有些不想承認。
她明明是想要一個安安靜靜，然後任由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閨女。
最好在聰明才智上像裴郢一些，端方穩重。
怎麼就出了岔子，養成魔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