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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偷聽

  俗話說,雁過留聲,人過留痕,只要發生過,總會留下蛛絲馬跡,她不信自己查不到。

  況且,一個女人,懷胎十月生下孩子,只要不是與世隔絕,豈能把所有痕跡都抹除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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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此十分自信。

  可現在的問題是,她連媽媽的名字都不知道,家裡沒有任何一件與母親有關的東西,就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小姨叫楚星辰,媽媽大概率會叫楚星月吧!

  一家三口吃過晚飯,楚薔薇回到自己房間,剛進浴室,外婆就闖了進來,她嚇得趕緊捂住胸口,「外婆,你幹啥?」

  「薔薇,你是外婆養大的,你以前在外婆面前從不害羞,說,是不是出去見過什麼人了?」

  溫悅琴的神經時刻都緊繃著,她沒有證據,可她從薔薇走路的姿勢,吃飯時總是發呆的樣子,她斷定,薔薇變了。

  楚薔薇把自己捂得更緊了,「外婆,不害羞那是小時候,我現在18歲了,18歲了,知道不?」

  薔薇強制把外婆推出門,然後鎖上,才安心地去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路卓群,一會兒又是模糊的媽媽,最後還是想到了外婆。

  「唉,去安慰一下老太太吧!」她抱著枕頭,光著腳往老太太房間去。

  剛伸手要開門,卻聽到屋裡小姨與外婆的談話聲,薔薇立即返回自己的房間,迅速從窗外翻出去,再爬上外婆房間的陽台,躲在陽台的角落裡偷聽。

  「媽,我今天看到那個姓封的了。」楚星辰聲音壓得很低,隔著門板只能聽到談話聲,卻聽不到內容。

  薔薇笑了,慶幸自己是在陽台上,陽台的玻璃門並未關上。

  「封束?他來蕙城做什麼?難道他把我們家害得還不夠慘嗎?」溫悅琴憤怒地說。

  「我不知道,看到他時我也嚇了一跳,趕緊躲起來了,生怕他看到我。」楚星辰說道。

  「他把你姐害得離家出走,把我們家害成這樣,難道還不夠嗎?」她憤怒,滿臉都是恨,可這恨似乎無處發泄,最後都化為一聲嘆息:

  「唉…,薔薇都18歲了,你姐也不知在哪兒!」在恨姓封的與思念女兒之間,最終還是思念占了上風。

  「她可真狠心呀!一次也不回來看看。不要我這老娘,難道自己的女兒也不要了麼?」

  「媽,說不定,我姐已經另外成家了,把兒子養大後,總會回來的。」楚星辰無數次安慰過老娘。但同樣的話說多了,也就充耳不聞了。

  她也沒想到姐姐竟然這麼脆弱,「不就是未婚先孕嗎?有什麼大不了的。現在的女孩子,誰還在乎這個呀!」

  「胡說什麼呢?她只是沒腦子,被人騙了。」溫悅琴聲音突然拔高,嚇得楚薔薇在陽台的門後一抖。

  屋裡兩人都向陽台處望過來。

  一隻白貓正好經過,楚薔薇用腳輕輕將它往前一送,白貓細細地「喵」了一聲,慢慢走進屋裡。

  「是隔壁路家小子的貓,給我扔出去,他成天盯著薔薇看,絕對沒安好心,他的貓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溫悅琴起身便要來抓貓,楚星辰一把拽住了她,「媽,一隻貓而已。」

  她將貓拎起來,抱在懷裡,「這貓多漂亮啊!」

  「你今晚不回家了?東華不會有意見?」溫悅琴奇怪地看著女兒,「你們吵架了?」

  「沒吵架,別瞎想,我給東華說過了,今晚不回了。」她抱著貓往自己房間裡走,「我留下來,不就是想給你說封束的事兒嘛!」

  楚薔薇屏住呼吸躲在陰影里,等外婆去衛生間時,她才迅速翻下陽台,回到自己的屋裡。

  她拿出一個小本子,在裡面寫下一個「封」字,蕙城姓封的人不算多,要查一個叫封束的人,那還是很容易的。

  她在本子上畫了條線,作了幾個節點,但也不敢明寫,她的任何東西,在外婆那兒都是藏不住的。

  她在「封」字的後面,又寫了一個「面」字,「封面」二字,不至於讓外婆瞎猜。

  她猜測過自己可能是私生女,沒想到還真是。

  她又開始想路卓群了,想到睡不著。

  路卓群此刻正坐在機場的候機室里,百無聊賴。

  他不停地翻看手機,希望薔薇能給他發條信息或者打個電話,手機卻一直安靜著,什麼也沒有。

  「這個無情的小東西,提上褲子就不認帳了。」

  一想到她,嘴角就忍不住地翹起來,想著她此刻必定不方便,外婆盯得那麼緊,她肯定沒機會使用手機的。

  隨後又想道,「說不定手機已經被外婆沒收了。」

  他也不敢主動發信息給她,生怕時機不對,被外婆逮個正著,那對他和她,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他正想得出神,手機鈴聲響起,是個陌生號碼,他不太想接,鈴聲卻固執地不肯停,他不得不接起電話。

  還沒等他開口,聽筒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路卓群,你竟然把我拉黑了,你是不是不想結婚了?」

  一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口吻,聽得路卓群十分不舒服。

  他淡淡地答道:「我今晚回京城,此刻正在候機。」

  「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我自己回來。」

  沒給對方再說話的機會,他直接掛了電話。

  沒容他多想,電話又響起,仍然是洛嘉寧,他煩躁地接起電話,「還有什麼事?」

  「路卓群,你什麼態度啊!我是你的未婚妻,還有一個月咱們就要舉行婚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人了?」

  路卓群不想在電話里跟她爭辯,只得道,「等我回到京城再說。」

  他掛了電話,直接關機了。

  飛機在十一點多準時落地京城,出口處,他的兩名助理已經等候在那兒,在助理的身旁,有人舉著一塊寫著他名字的電子牌,顯然是專程來接他的。

  那是洛嘉寧的司機傅從富,路卓群在十五歲時見過他,如今,他已經是二十五歲的男人了,再不是曾經青澀的少年。

  從十五到二十五,從青澀到成熟,改變的也只是氣質,樣貌不會有太大變化,認不出他來,不過是從前沒關注過,大家不熟而已。

  路卓群沒有驚動他,給兩名助理使了個眼色,三人一起往停車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