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郁得像化不開的墨。
楚薔薇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她唯一能感知的，只有他的溫度，他的呼吸，他一遍遍喊她名字時喉間的顫抖。
空調還在嗡嗡地轉，但溫度降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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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都在發燙。
路卓群撐在她上方，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在黑夜裡亮得驚人，裡面有她從未見過的光。
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觸及他滾燙的皮膚。他的眼睫微顫，像被她的觸碰燙到了一樣。
「卓群哥……」
「嗯。」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低頭堵住了唇。
所有的聲音都被吞沒了。
她覺得自己像一片葉子，飄在一條湍急的河流上，被推著、卷著，身不由己地往前漂流。
他在她耳邊說了很多話。
有些她聽清了，有些被心跳聲蓋過去了。
但有一句，她聽得清清楚楚——
「薔薇，你是我的。」
聲音像宣誓，又像請求。
她張了張嘴，想回應，卻被他再次吻住。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整個人伏在她身上，呼吸急促而滾燙。
楚薔薇的思緒慢慢回攏，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裡醒過來。
她覺得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虛眯著眼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到路卓群也是滿頭大汗。
「疼嗎？」他問。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薔薇沒說話，扯過被子把臉蒙住。
他低低笑了一聲，隔著被子親了親她的頭頂：「我去洗個澡。」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隔著玻璃門，她聽到他在哼歌——輕快的調子，愉悅得像撿到了寶。
楚薔薇裹在被子裡，臉燙得像發燒。
她偷偷笑了一下。然後又收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路卓群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洛嘉寧」三個字，閃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洛嘉寧？
「是卓群哥的女朋友嗎？」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那我們這樣，算什麼？」
「我可不做小三。」
她迅速戴好自己的眼鏡架，起身想去拿衣服。
腳掌剛著地，雙腿卻不受力。
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上。
「哎呀！」她疼得喊出了聲。
「怎麼了？」路卓群聽到動靜，立即從浴室里沖了出來，腰上只來得及裹一條浴巾。
「別亂動，讓我來。」
他彎下腰，將她抱起來往浴室去。
楚薔薇滿臉通紅，將頭埋進他的懷裡，任由他抱著去了衛生間。
之後，他裹著一件睡袍，坐在床沿上翻手機，此時聽到薔薇的拍門聲，他立即奔過來，「怎麼了？」
「路卓群，能不能把床上的衣服遞給我。」她不再喊他卓群哥了，而是直呼其名。
「好，」路卓群應一聲，拎著衣服要去開衛生間的門。
楚薔薇從門縫裡伸出一隻手來，「啪」地一聲把燈關了。
看她那謹慎小心的樣子，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調侃道：「平常不是很野嗎？怎麼這會兒像只貓了？」
楚薔薇沒吭聲，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購物袋，「嘭」地一聲，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購物袋裡有裙子，內衣褲全都買好了，且都是她的尺碼，她又感激地想著：「想不到，這男人還挺周到的！」
可一想到他對別的女人也同樣周到，心裡就不舒服。
換好衣服，從衛生間出來。
路卓群抬頭看過來，「怎麼樣？還喜歡嗎？」
他把她仔細地看了又看，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正合適，我眼光不錯。」
楚薔薇看向他，終究是忍不住問出口：「卓群哥，洛嘉寧是你喜歡的人嗎？那我們這樣，算什麼？」
路卓群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機，拉過她的手，讓她在床邊坐下。
「吃醋了？」
薔薇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她是家裡從小定的娃娃親，」路卓群的聲音沉了幾分，「我從來沒認過這門親事。」
楚薔薇抬起頭看他：「真的？」
「真的。」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薔薇，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楚薔薇驚愕地抬起頭，眼裡盛滿了驚喜和意外。
她望著他的眼睛，看出他眼裡的真誠，簡直不敢相信，她暗戀的人，恰好也喜歡她。
「我不信。」她別過頭去，「你在騙我。」
他將她的手心貼在自己胸口，「薔薇，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嗎？」
「卓群哥……」她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看，我的心臟跳得有多快，薔薇，它在為你而跳動。」他稍作停頓，又道，「我一直喜歡的女孩，就是你呀！」
她早就是他圈定的人了。
楚薔薇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到他眼底的認真——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一絲閃躲和心虛。
「等隔離結束，我就回去處理乾淨。」路卓群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然後我來娶你。」
楚薔薇望著他，眼眶突然有點熱。
她不知道應該信還是不信。
但他的心跳騙不了人。
路卓群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薔薇，信我。」
她抬起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然後她笑了。
黑沉沉的夜晚，突然閃過一道亮光，薔薇的心裡已經開出了一路繁花。
她心裡一陣酥麻，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正在衝破藩籬。
外婆說女孩子要矜持，尤其是在男生面前。
可此刻，她只想跟著自己的心走。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吻了上去。
路卓群愣了一瞬。
立即反應過來，一隻大掌扣住她的腦袋，深深地吻上他心愛的女孩。
她帶著笨拙的、生澀的、不知所措的慌亂，卻比剛才更從容更堅定。
路卓群的喉結滾動，甜蜜來得太突然，那顆缺愛而荒漠孤寂的心，此刻被巨大的幸福填滿，多年的守望，終於等來了春暖花開。
他一陣激動，粗重的喘息落在薔薇的頭頂。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橫衝直撞，從胸口往下，燒得他頭皮發麻。
如果剛才是情難自禁，那麼此刻就是兩情相悅。
但他忍住了，將下頜抵著她的頭頂，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薔薇，等你好了才行！」
「好！」楚薔薇不知道他說的「好了」指的是什麼，但他說，她就聽。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明天外婆要送東西來，我該怎麼應付？」
楚薔薇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完了完了——外婆要是知道我和你……」
「怕什麼。」路卓群將她摟在懷裡，無所謂懼地道，「大不了我跪著給你外婆認錯。」
薔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外婆真會打斷你的腿。」
「那就打斷吧。」他捧起她的臉，眼底帶著笑，「只要她肯將你許給我。」
楚薔薇的臉又紅了，鑽進被子裡，不再搭理他。
路卓群輕撫著她的頭，望向窗外。
月亮掛在天上，薄薄的雲從月前飄過。
他等了七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但麻煩才剛開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洛嘉寧的未接來電，三個。
還有一條信息：「卓群，婚禮的事你不回來商量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刪掉了那條信息。
然後關機。
今晚，他只想好好守著他的女孩。
其他的事，隔離結束再說吧。
遠在京城的洛嘉寧，不可置信地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出神，「掛了？路卓群竟然掛了我的電話？」
她再打過去時，手機里是忙音，「他這是想悔婚？」
曾經那個十五歲的小男生，已經長成男人了，正在一點一點地脫離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