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路卓群帶著磁性的男低音,在薔薇的耳邊響起。
一股溫熱的氣流噴進楚薔薇的耳朵里,又酥又癢,心臟也跟著麻麻的,澀澀的,既好受又難受。
她的腦子裡亂鬨鬨的,機械地應一聲,「嗯。」
暗戀七年,她做夢也沒想到,因隔離同處一室,就這樣乾柴烈火地點燃了。
「薔薇,說你愛我。」路卓群又輕聲說道。
「卓群哥,我愛你。」楚薔薇乖巧地喊出這句話,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路卓群伸手要去摘掉她臉上那個黑色的寬邊眼鏡架。
薔薇一把按住他的手,隨後「啪」地一聲,將昏黃的床頭燈摁滅,房間裡頓時陷入黑暗。
她摘下自己的眼鏡,抬頭吻上他的唇。
兩個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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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點一點地發燙,空調似乎壞了,開到16度也沒能將溫度降下來。
路卓群感受到了她的緊張和熱烈,輕聲道:「薔薇,你在害怕嗎?」
「嗯……沒……」薔薇咬著牙,雙手抓著身下的床單。
路卓群的手在她腰間停下。
掌心滾燙,像烙鐵般,她下意識想躲,又咬著唇忍住了。
「薔薇,疼的話,就喊出來,我可以停下。」路卓群的聲音里克制著洶湧的情緒。
薔薇沒說話,身子顫抖了一下。
她雙唇緊咬,忍著痛,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一絲淺淺的月光,薄薄地鋪在地板上。
她睜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臉。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像是要奔出來。
腦子裡只有他的溫度,他的呼吸,他喊她名字時喉間那個低沉的顫音。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她閉上眼睛。
眼前卻有光在閃,一陣一陣的,像小時候放的煙花。
空調外機嗡嗡地轉。
隔壁電視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她覺得自己像一片葉子,被風捲起來,飄了很久很久,最後落在一盆溫水裡。
水溫剛剛好。
楚薔薇努力讓自己去想點別的事情,怎麼就到這一步的呢!
兩小時前。
高考完第三天,同學們約著來蕙城郊區的景區郊遊。
剛從景區出來,一群人就被攔住了。
「景區發現陽性密接者,所有進入景區的人,原地隔離十四天。」
人群炸了鍋。
有人罵,有人慌,有人急著打電話。
楚薔薇被管控人員帶著,和同學們一起往景區裡的一家小旅館走。
同學們被分去了不同的房間。
她被帶到一扇門前。管控人員刷了卡,推開門。
「進去吧。」
楚薔薇跨進門,一股冷風從屋裡漏出來,清清涼涼的。
不大的房間裡,擺著兩張單人床。
左邊的床上,坐著個男人,正低頭翻手機。
她一愣,轉頭問:「咦,怎麼有個男人?」
「沒辦法,房間有限,隔離期間,都是兩人一間,有什麼問題,你們自己克服吧!」
管控人員說著把她往屋裡一推,「啪」地一聲關上門,走了。
楚薔薇無可奈何地看著關上的門,轉身看著那個背影,有點熟悉呢!
此時男人轉過頭,楚薔薇驚訝地捂著嘴,差點就喊出了聲。
「路…路卓群?」
是住在她家隔壁的鄰家哥哥!也是她暗戀了六年的男神啊!
與他同住,這是她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捂著「咚咚咚」跳得亂了節奏的心臟,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路卓群穿著一件藏青色T恤,很隨意地扎在褲腰裡,正坐在床沿上翻手機。
漫不經心的樣子,比二十歲時的鄰家哥哥,更多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怎麼辦?」
薔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一定是被太陽曬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此刻形象有多狼狽。
頭髮凌亂自不必說,肩背上還沾著草屑和塵土,T恤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全是汗漬。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兩口氣,淡淡的青檸味兒,是她喜歡的味道,很好聞。
她在心裡苦笑了一聲:「老天爺……你可真會開玩笑。」
她調整好情緒,準備假裝不認識,那樣相處會自然些。
「楚薔薇?」路卓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回神,他已經來到她跟前了。
她尷尬地笑笑,裝著很迷茫的樣子。
路卓群伸手接過她背上沉甸甸的雙肩包。
「都背了什麼,這麼沉?」
手指划過她的肩膀,楚薔薇皮膚一緊,身體隨之一陣顫慄。
她呆呆地僵立著,像被人點了穴,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楚薔薇,」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笑意更濃了,低沉的男低音像帶著磁性,還是如從前那般好聽。
「不認識我了?以前翻我家後牆,不是挺利索的嗎?」
他說著,抬起另一隻手,欲幫她撩起她臉頰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楚薔薇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卻沒躲開。
那根手指像帶著火的魔杖,從她的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又燒到心臟。
她感覺整個人都要被點著了。
「翻……翻牆?」那是多久前的陳年往事了,她脫口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她從小被外婆嚴格管束,無數次偷偷翻牆出去玩,從來沒被人撞破過。他怎麼會知道?
路卓群低笑一聲,再次問道:「真不認識我了?」
楚薔薇裝不下去了,低下頭,輕聲喚道:「卓……卓群哥,」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些慌張和失措,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淡定些,「卓群哥,你怎麼在這兒?」
「還不是跟你一樣,被隔離了。」他把她的包放在床頭柜上,回過身看她。
「可是……」她想問「為什麼是男女混住」,但舌頭像打了結,追究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路卓群知道她想問什麼,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疫情期間,許多事沒道理可講。」
兩人正尷尬著找不到話說,「啪啪啪!」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兩人同時望向門口,路卓群趕緊戴好口罩,往門口去等待開門。
門從外面被打開了一道縫,剛好夠管控人員把東西遞進來。
「你們的晚飯。」
兩個外賣盒,還有一小瓶白酒。
關門前,管控人員高聲說了句:「專家說適量喝酒有助於抵抗病毒,建議你們都喝點。」
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裡,靠窗放著一個小圓桌,兩張椅子。
楚薔薇坐在桌前,拆開外賣盒,開心地喊了一聲:「白斬雞、油燜大蝦、芥蘭,太好了,全是我愛吃的!」
爬山一整天,她早就餓了,此刻看到食物,瞬間忘了尷尬,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後,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路卓群。
她坐正了身子,穩了穩心神,在心裡對自己一遍遍地道:「鄰家哥哥,鄰家哥哥。」
既然要一起隔離十四天,總不能一直扭扭捏捏的吧!
果然,不把他當作暗戀對象後,心態立即放鬆下來,她拿起筷子,抬頭看向路卓群,語氣已經從容淡定多了:「卓群哥,先吃飯吧!」
路卓群在她對面坐下來,擰開白酒,倒了兩杯,推給她一杯,語氣帶著幾分誘導:「薔薇,一起喝點吧,特殊時期,得聽專家的建議。」
「不行,外婆不准我喝酒。」楚薔薇往嘴裡塞了塊雞肉,含混不清地拒絕了。
提到外婆,她猛地頓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中。
「壞了!」她「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忘了給外婆打電話說一聲了!」
路卓群看著楚薔薇慌亂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給助理回了一條信息:做得好,有獎。
她不知道的是——這場「意外」的隔離,房間號,甚至推她進門的那個人,都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