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嗎?」
當穆傾城這句充滿了肯定意味的問句,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輕輕地壓在蘇軟軟那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上時。
「啪」的一聲。
蘇軟軟感覺自己腦子裡的某根弦,徹底斷了。
她那顆總是轉得比超級計算機還快,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的「蓮藕精」之心,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她心裡那個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天塌下來都能嗑著瓜子找樂子的「樂子人」小人兒,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不是那種面對槍口還能談笑風生的從容。
也不是那種被圍困在密室里還能反將一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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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自己最珍貴、最不可觸碰、視若生命的唯一軟肋,被敵人用最冰冷、最殘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無邊的,絕望!
完了……
全完了……
這個她和顧寒洲之間,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秘密。
這個她用盡了全身所有的智慧和手段,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連做夢都不敢說出口的秘密。
就這麼,被揭穿了?
還是被她這輩子最不想輸給的女人,用一種如此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致命威脅的方式,給當成了談判的籌碼?!
那一瞬間,蘇軟軟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西伯利亞的冰原上,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地叫囂著,顫慄著!
穆傾城看著蘇軟軟那副失魂落魄,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快意的滿足。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的,就是徹底擊潰這個女人所有的驕傲和偽裝!
「看來,我猜對了。」
穆傾城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那姿態,像一個剛剛贏下了一場關鍵戰役的女王。
她不再用氣聲,而是用一種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隱約聽到的聲音,直接扔出了那顆足以震動整個宴會廳的重磅炸彈!
「我知道,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轟——!!!
雖然周圍的人聽得不是那麼真切,但「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幾個字,依舊像平地驚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什麼意思?!
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難道是……穿越者?還是什麼隱世不出、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一尊冰雕般,沉默不語的顧寒洲身上!
而蘇軟軟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恐懼,如同退潮般,迅速地從她的眼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發般,滔天的,憤怒!
這個瘋子!
她竟然敢!她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她想幹什麼?!
她是想讓顧寒洲被全世界當成異類來圍觀嗎?!
是想讓他被那些瘋狂的科學家抓去切片研究嗎?!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後果,蘇軟軟那顆已經冰凍的心,瞬間就被熊熊的怒火給點燃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第一次,迸發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森然殺意!
「穆傾城!」
蘇軟軟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慵懶和狡黠,而是變得無比的冰冷,和沙啞!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穆傾城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問題。
她看著蘇軟軟那副像是要保護幼崽的母獅子一般的姿態,不屑地搖了搖頭。
「蘇軟軟,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一個活著的,擁有著超越我們這個時代知識和力量的『古人』……你不覺得,把他藏起來,當成你一個人的私有寵物,是一種天大的,可恥的浪費嗎?」
穆傾城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炙熱火焰!
「他不是寵物!他是一座活的寶藏!一座足以改變世界科技、歷史、甚至整個人類文明進程的,活的寶藏!」
穆傾城指著顧寒洲,那眼神,充滿了狂熱!
「而你呢!」
她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鄙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蘇軟軟!
「你卻只知道,讓他給你餵櫻桃?!讓他當你的保鏢?!讓他陪你玩這種過家家一樣的商業遊戲?!」
「暴殄天物!你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穆傾城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捅在蘇軟軟的心上!
蘇軟軟被她這番充滿了強盜邏輯的歪理給氣得渾身發抖!
「他是我老公!不是你口中的什麼狗屁寶藏!」
「我想要什麼?」
穆傾城看著已經瀕臨暴走邊緣的蘇軟軟,臉上的笑容愈發的得意和殘忍。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CEO。」
「我要軟飯傳媒的絕對控制權。我要用我的方式,來『挖掘』出這座寶藏,全部的,真正的價值!」
穆傾C城攤了攤手,那姿態,仿佛是在給蘇軟軟一個天大的恩賜。
「而你,我親愛的老同學,你什麼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乖乖地,繼續當好你的『顧太太』,當好你那個獨一無二的……」
穆傾城一字一頓,嘴角的弧度,充滿了惡毒的意味。
「……『寶藏看守人』,就行了。」
「你——!!!」
蘇軟軟氣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然而,就在她準備不顧一切,跟這個瘋女人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
那個一直沉默著的男人,終於,動了。
顧寒洲緩緩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卻仿佛帶著萬鈞的雷霆之勢,瞬間就讓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他那雙深邃如萬年寒潭的鳳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穆傾城。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片純粹的,淡漠的,仿佛神祇在俯瞰著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我的事。」
顧寒洲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靈魂的絕對威嚴,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跟她說,沒用。」
說完,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能凍結時空的冰冷眼眸,在看向蘇軟軟的瞬間,就化作了一片,能融化一切的,溫柔春水。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和委屈而變得通紅的眼睛。
他緩緩地,抬起手,用他那修長的指腹,輕輕地,拭去了她眼角,那顆不曾落下的,晶瑩。
然後,他用一種,全世界最溫柔,也最鄭重的語氣,輕聲地,問她。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想讓她,留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