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問你,期不期待?
蘇軟軟的預感,一向很準。尤其是,在「搞事情」這方面。
當晚八點,國家電視台《焦點訪-談》如期播出。
當王剛導演用他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聲音,將那份塵封的盟軍檔案,將「微笑的猛虎」山本龍一的累累罪行,將「百鳥衣」背後那段浸滿了血與淚的國恥,一樁樁,一件件,用最無可辯駁的證據,展現在全國人民面前時。
整個龍國,都沉默了。
隨即,是火山噴發般的,滔天怒火!
如果說,之前軟飯傳媒的微博,只是點燃了導火索。
那麼,《焦點訪-談》這一期節目,就是直接,引爆了那顆,足以掀翻一切的,輿論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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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畜生!槍斃他一萬次都不夠!」
「強烈要求東瀛政府,歸還國寶!嚴懲兇手!」
「抵制三井!讓他們滾出龍國!」
山本雄一和他背後的三井財團,在一夜之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們在龍國的所有商業合作,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抵制和衝擊!股票市值,一夜之間,蒸發了近千億!
而被逼到絕路上的猛虎,往往會做出最瘋狂的反撲。
第二天,滬上。
軟飯傳媒的慶功宴,在市中心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盛大舉行。
宴會廳里,高朋滿座,星光熠熠。商界巨擘,文化泰斗,當紅明星……幾乎半個龍國的上流社會,都聚集在了這裡。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這裡將是風暴的中心。
蘇軟軟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高定長裙,挽著依舊是一身清冷氣質的顧寒洲,像一位真正的女王,遊刃有餘地穿梭在賓客之間,接受著所有人的祝賀和讚嘆。
她的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得體的笑容。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卻閃爍著一絲,只有顧寒洲才能看懂的,等待獵物上鉤的,興奮。
果然!
宴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最熱烈的時候。
「吱呀——」
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整個宴會廳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了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和瘋狂的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了進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光芒的,外國記者!
來人,正是那個已經被全網「通緝」的,山本雄一!
他竟然,真的敢來!
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極其傲慢,極其囂張的方式!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氣中,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
林景雲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到蘇軟軟身邊,壓低聲音,驚慌地說道:「蘇……蘇總!他怎麼來了?要不要叫保安?」
「叫什麼保安?」蘇軟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人家『貴客』臨門,咱們怎麼能把客人往外趕呢?」
她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那雙美眸,穿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那個正朝她走來的,山本雄一的身上。
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如同貓看耗子般的,玩味和……憐憫。
山本雄一顯然也看到了她。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了蘇軟軟和顧寒洲的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顧寒洲,那眼神,充滿了嫉妒、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然後,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了蘇軟軟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
他以為,他會看到驚慌,看到失措,看到憤怒。
可他沒有。
他只看到了,輕蔑。
一種,徹頭徹尾的,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的,輕蔑!
這眼神,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痛了山本雄一那顆本就脆弱不堪的,高傲的自尊心!
他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當場發作的怒火,深吸一口氣,擺出了一副,他自認為最能博取同情的,悲痛欲絕的,受害者姿態。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所有豎著耳朵的賓客,和那些外國記者,聽得清清楚楚!
「蘇小姐。」
他的中文,說得極其標準,甚至還帶著一絲,文縐縐的,悲愴。
「我,不遠萬里,從東瀛,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挑起爭端,更不是為了冒犯誰。」
「我只是一個,想救自己父親的,兒子。」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承認,我的先輩,在那個混亂的年代,或許,犯下了一些錯誤。對此,我深表歉意!」
他甚至還對著眾人,微微鞠了一躬,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但是,歷史的罪責,不應該,由一個生命垂危的老人,來承擔!醫學,是無國界的!生命,是無辜的!」
「我帶著我全部的誠意而來,甚至願意,將我們家族珍藏了近百年的『百鳥衣』,無償歸還!我只求,顧先生能出手,救我父親一命!」
說到這裡,他的眼眶,竟然真的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充滿了委屈和控訴!
「可是,您呢?蘇小姐!」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道德審判意味的眼神,直視著蘇軟軟!
「您卻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煽動民族情緒,用國讎家恨,來作為您拒絕救人的,藉口!」
「我父親,他現在,命懸一線!隨時都可能離去!您這麼做,和一個冷血的,見死不救的劊子手,又有什麼區別?!」
「難道,在您的眼裡,所謂的『大義』,就真的,比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還要重要嗎?!」
山本雄一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這記充滿了陷阱的道德綁架,不可謂不狠毒!
他直接將蘇軟-軟,推到了「人道主義」的對立面!
你不是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嗎?好!那我就用更高的,「生命至上」的道德,來綁架你!
我看你怎麼接!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一些不明真相的,心地善良的貴婦,甚至已經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那幾個外國記者,更是興奮地,將鏡頭,死死地,對準了蘇軟-軟!他們已經想好了明天的新聞標題!
《龍國女富商冷血無情,為國讎家恨見死不救!》
山本雄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冷笑。
他成功了!
他扳回一城了!
蘇軟-軟,現在,你該怎麼辦?
是道歉?還是繼續嘴硬,坐實你「冷血」的名聲?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軟軟會陷入兩難境地的時候。
蘇軟軟,卻笑了。
她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是端著那杯紅酒,饒有興致地,看著山本雄一,像是在欣賞一出,極其拙劣的,猴戲。
那笑容,是那麼的,雲淡風輕。
那笑容,又是那麼的,殘忍。
她等山本雄一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才緩緩地,朱唇輕啟。
她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山本先生,」蘇軟軟的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聊家常,「我們龍國,有句老話,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還有一句,叫『認祖歸宗』。」
全場譁然!
這是什麼意思?跟現在這事有關係嗎?
山本雄一也愣住了,他完全沒搞懂蘇軟軟的套路。
蘇軟軟看著他那副茫然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愈發地,燦爛和……危險。
「在談救人之前,你是不是,該先搞清楚,輩分問題?」
蘇軟軟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用一種充滿了惡趣味的,女王般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讓山本雄一,當場石化,靈魂出竅的,絕殺之語!
「我先生,顧寒洲,可是你父親山本龍一,當年,在滬上,磕過頭的,拜過的,老師。」
「按這個輩分算,你見了我,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
蘇軟軟的紅唇,湊近了山本雄一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充滿了無盡嘲諷和蔑視的,氣聲,輕輕地,笑道:
「『師祖奶奶』。」
「你說,你這麼跟你的師祖奶奶說話,是不是,有點……大逆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