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8章 山神「震怒」!村民的恐慌!

  「好戲,開場了。」

  蘇軟軟紅唇無聲地開合,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祭壇之上,龍阿婆雙手高舉著那個古老的木盤,木盤裡,盛著那碗被阿龍婆娘調換過的,浸滿了陰謀與惡意的「社飯」。她的步伐沉穩而莊重,每一步,都踏在所有村民虔誠的注視里。她身後的樂師吹奏起最古老蒼涼的蘆笙,幾十個苗家漢子跳起了最孔武有力的祭祀舞,整個廣場都沉浸在一種神聖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之中。

  沒有人發現,那碗飯,已經不是原來那碗了。

  龍阿婆終於登上了祭壇之巔,她將那碗社飯恭恭敬敬地擺放在了祭壇中央的石台上,然後,按照傳承了千百年的規矩,跪倒在地,用一種古老的苗語,高聲吟誦著對山神的祈禱和感恩。

  陽光穿過繚繞的香菸,給她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和諧與完美。

  山下的秦朗,此刻正通過保鏢手機傳回的模糊直播畫面,死死地盯著這一切,他的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猙獰與期待。

  「吃啊!快吃啊!怎麼還不吃!」他狀若瘋魔地低吼著。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祈禱,祭祀儀式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龍阿婆吟誦完畢,站起身,從祭壇上拿起那碗社飯,轉身走下祭壇。按照規矩,這第一碗獻給山神的祭品,將由寨子裡最年長、最德高望重的幾位長老,共同品嘗,以分享山神的恩賜。

  三位白髮蒼蒼,年紀比龍阿婆還要大的長老,早已等候在祭壇之下。他們顫顫巍巍地,從龍阿婆手中,接過了那碗「神飯」。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比的激動與榮幸。他們各自用小勺,舀了一小口,放入口中,閉上眼睛,細細地品味著。

  「嗯……香……果然是神仙的味道……」一位長老剛剛讚嘆了一句。

  突然!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猛地漲成了青紫色!他雙眼圓瞪,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砰!」

  他手裡的碗掉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就向後倒了下去,口中,湧出了大股大股的白色泡沫!

  「三叔公!」

  「阿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另外兩位剛剛品嘗了社飯的長老,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痛苦的悶哼!他們捂著自己的肚子,面孔因為劇痛而扭曲,像是被丟上岸的魚一樣,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起來,同樣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轟——!!!」

  整個廣場,在死寂了三秒鐘之後,瞬間就炸了!

  喜慶的音樂戛然而止,歡快的舞蹈瞬間停滯,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到極點的尖叫和混亂!

  「怎麼回事?!」

  「長老們怎麼了?!」

  「中毒了!是中毒了!」

  「是那碗飯!是那碗飯有問題!」

  一個離得最近的村民,指著地上那碗被打翻的社飯,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嘶吼!

  這句話,像一桶汽油,猛地潑進了早已燃燒起來的恐慌之火中!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從倒地的長老身上,轉移到了那個站在一旁,臉色也微微有些變化的顧寒洲身上!

  那眼神,從最初的崇拜與狂熱,瞬間,就變成了驚恐、懷疑,最後,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是啊!這社飯,是他做的!

  這失傳了百年的配方,是他找回來的!

  這祭祀的儀式,也是在他的指導下進行的!

  現在,長老們吃了他的飯,當場就倒下了!這不是他搞的鬼,是什麼?!

  「騙子!他是個騙子!」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這聲怒吼,徹底點燃了所有村民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他不是什麼神使!他是個災星!是他觸怒了山神!」

  「山神發怒了!山神降罪了!我們要被詛咒了!」

  「打死他!打死這個外鄉人!用他的血來平息山神的憤怒!」

  恐慌,徹底轉化為了無法遏制的暴力!

  那一張張剛剛還淳樸善良的臉,此刻,全都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變得猙獰扭曲!他們順手抄起了身邊一切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祭祀用的牛角號、跳舞用的長木棍、甚至旁邊攤位上削甘蔗的砍刀!

  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蘇軟軟和顧寒洲他們,包圍了過來!

  那幾百雙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要將他們撕成碎片的怒火!

  林景雲和導演、攝影師幾個,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嚇得臉都白了,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在地上。

  「蘇……蘇總……這……這……」林景雲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感覺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蘇軟軟卻依舊站在那裡,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沒有,她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混在人群中,正和她婆娘阿蘭一起,哭天搶地,喊得最大聲,表演得最賣力的……斷了腿的阿龍。

  演,繼續演。

  叫得越大聲,待會兒,死得越難看。

  「都給我住手!」

  關鍵時刻,龍阿婆發出一聲泣血般的怒吼!

  她張開雙臂,像一頭護崽的母獅,擋在了顧寒洲和蘇軟軟的身前,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痛苦、掙扎和難以置信。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這個治好了自己孫子,找回了祖宗傳承的年輕人,會做出這種事!

  可是,眼前倒下的三位長老,那痛苦的模樣,卻又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龍阿婆!你讓開!」一個年輕氣盛的漢子,眼睛通紅,手持一把柴刀,指著顧寒洲,嘶吼道。

  「就是!你也被他騙了!他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他想害死我們全村人!」

  「讓開!再不讓開,連你一起砍!」

  村民們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龍阿婆的威望,在山神「降罪」的巨大恐懼面前,已經搖搖欲墜!

  眼看那黑壓壓的人群,就要衝破龍阿婆的阻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清冷的,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魔力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都別慌。」

  顧寒洲緩緩地,從龍阿婆的身後,走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村民,只是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那幾個還在地上抽搐的長老面前,緩緩地,蹲下了身。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那份視周圍所有刀槍棍棒如無物的淡然,瞬間就讓那狂暴的人群,為之一滯。

  蘇軟軟看著自家夫君那挺拔的背影,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鼓掌了。

  哎呀媽呀,帥!太帥了!什麼叫逼王之王啊!這都快被人剁成肉醬了,還能這麼雲淡風輕,這份氣度,秦朗那個土鱉,學八輩子都學不會!

  「你……你想幹什麼?!」一個村民顫聲問道。

  顧寒洲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地,翻開了一位長老的眼皮,看了一眼那已經開始擴散的瞳孔。

  然後,他又低下頭,在那位長老的口鼻間,輕輕地,嗅了嗅。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碗被打翻的,沾滿了泥土的社飯上。

  他伸出手指,捻起幾粒米飯,放在鼻尖,再次輕輕一聞。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科學的嚴謹和專業的冷靜。

  那幾個倒地的長老,身上的症狀還在加劇,眼看就要不行了。村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束手無策的時候。

  顧寒(zhou)緩緩站起身,轉過頭,那雙深邃如海的鳳眸,平靜地掃過全場,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當場石化的話。

  「這不是山神降罪。」

  「是有人,在飯里,下了毒。」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洞察一切的鋒芒。

  「下的,是『斷腸草』的根莖。」

  「劑量不大,死不了人。但它會產生強烈的致幻效果,並伴隨著劇烈的腹痛和嘔吐。在你們看來,這,就跟中了邪,或者觸怒了山神,一模一樣。」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狂熱的村民頭上!

  他們全都愣住了!

  下毒?

  斷腸草?

  致幻?

  這些詞,他們聽不懂,但他們能感覺到,對方說的,好像不是什麼神神鬼鬼的東西,而是……一種他們可以理解的,「道理」!

  「你……你胡說!你憑什麼這麼說!」阿龍的婆娘阿蘭,第一個跳了出來,她指著顧寒洲,聲嘶力竭地尖叫道,「我看就是你下的毒!現在又想賊喊捉賊!」

  「對!就是他!別聽他狡辯!」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顧寒洲卻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是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那個已經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林景雲,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沉聲喝道:

  「林景雲!」

  「啊?!」林景雲一個激靈。

  「別在那杵著!立刻去寨子後面的溪水邊!找一種貼著地面生長,開著一串串紫色小花的草!那叫『龍膽草』!」

  「找到之後,連根拔起,用最快的速度,找個石臼把它搗成爛泥!然後兌上山泉水,給三位長老,一人灌下去一大碗!」

  「快去!晚了,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顧寒洲的聲音,帶著一種雷霆萬鈞的力量,和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信服力!

  這一下,連最叫囂的阿蘭,都閉上了嘴。

  所有村民,都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

  他的鎮定,他的專業,他那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和他此刻所散發出的,那種掌控全局的強大氣場,讓所有人的心裡,都同時冒出了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

  難道……

  難道我們,真的……錯怪他了?

  而混在人群中的阿龍,在聽到「斷腸草」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他怎麼會知道?!

  秦少給他的藥包上,明明什麼都沒寫啊!

  這個姓顧的,他到底……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就在這全場死寂,人心惶惶的時刻。

  蘇軟軟知道,該輪到自己,登場了。

  她緩緩地,從顧寒洲的身後,走了出來。

  她沒有像顧寒洲那樣,去解釋什麼,去證明什麼。

  她只是邁著從容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因為驚恐和悲痛,已經幾乎站不穩的,龍阿婆的面前。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蓄滿了濃濃的,痛心疾首的……淚水。

  她看著龍阿婆,用一種充滿了委屈、失望和悲憫的,足以讓鐵石心腸都為之融化的語氣,哽咽著,開口問道:

  「龍阿婆……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