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8章:一碗陽春麵,敲開傳承之門!

  「讓他今晚親自來我這裡。」

  文素心的聲音像一塊被歲月磨礪過無數次的頑石,沙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分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為我做一碗最簡單的……陽春麵。」

  顧清漪站在那古樸的院落門口,看著眼前這位突然淚流滿面的蘇繡大師,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自家爹爹做的糕點,怎麼就把這位國寶級的大師給吃哭了?還點名道姓地要他大半夜過來做一碗麵?

  這畫風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詭異!

  顧清漪懷著滿肚子的疑問回到別墅。當她把文素心的原話一五一十地轉述給眾人時,整個客廳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陽春麵?」蘇軟軟眨了眨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她那「蓮藕成精」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立刻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裡面,有故事!

  絕對有天大的故事!

  「姐,你說這個文奶奶,會不會是爹爹以前的……老相好啊?」顧思思含著一根棒棒糖,奶聲奶氣地發表著自己的看法,一句話就讓全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蘇軟軟的臉當場就黑了。

  她一把就將這個口無遮攔的小丫頭片子撈了過來,狠狠地在她那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個小丫頭懂個屁!你爹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心裡就只有你娘我一個!哪來的什麼老相好!」蘇軟-軟兇巴巴地說道,那語氣活像一隻護食的小母老虎。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吃飛醋的可愛模樣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全是寵溺。

  他站起身,脫下那件礙事的西裝外套,極其自然地挽起了襯衫的袖子,露出了那截線條流暢、充滿了力量感的小臂。

  「我去。」

  他的回答簡單、乾脆,沒有絲毫的猶豫。

  雖然他也不明白那位文大師為何會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但他能感覺到,這碗面對他、對清漪,甚至對整個計劃都至關重要。

  深夜十一點。

  京郊的夜寂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那座古樸的四合院門外。

  顧寒洲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帶任何人,手裡也沒有提任何名貴的禮物。他就那麼兩手空空地站在了那扇朱漆大門前。

  他抬手,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節奏沉穩。

  「進來吧,門沒鎖。」門內傳來文素心那蒼老而又平靜的聲音。

  顧寒洲推門而入。

  院子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將文素心那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深邃如海,一個渾濁如井。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廚房在那邊。」許久,文素心才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東廂房的方向,「東西都給你備好了。別讓我失望。」

  顧寒洲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問,徑直走進了那間同樣古樸的廚房。

  那是一個很老的灶房,用的還是那種最傳統的土灶,旁邊堆著劈好的柴火。案板上只放著一袋最普通的麵粉、一小撮翠綠的蔥花、一瓶醬油、一罐豬油和一碗熬好的高湯。

  簡單到近乎寒酸。

  顧寒洲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瞭然。

  陽春麵看似簡單,實則最考驗一個廚師的功底。湯、面、油三者缺一不可,也最見真章。

  他沒有急著動手。

  而是先挽起袖子,仔仔細細地將那口大鐵鍋和案板都清洗了一遍。

  然後,他開始和面。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揉、搓、醒、擀……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某種虔誠和專注的儀式感。

  那雙手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曾經簽署過價值千億的合同,此刻卻在為了這一碗小小的麵條傾注了全部的心神。

  很快,一塊軟硬適中的麵團就在他的手下成型。

  他沒有用壓面機,而是拿起了一根長長的擀麵杖。

  只見他手腕翻飛,那擀麵杖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麵團在他的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薄,越來越均勻。

  最後,薄如宣紙。

  他將麵皮摺疊起來,拿起菜刀。

  「唰唰唰唰——」

  寒光閃爍,刀影翻飛!

  只聽見一陣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聲音響起!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功夫,那整張麵皮就變成了一堆粗細均勻、根根分明的麵條!

  另一邊,灶膛里的火已經燒旺了。

  鍋里的水開始翻滾。

  顧寒洲將切好的麵條下入鍋中,用長筷輕輕撥散。

  趁著煮麵的功夫,他拿過一個青花瓷碗。

  一勺醬油,半勺豬油,一小撮碧綠的蔥花。最後,再用那滾燙的、呈現出奶白色的骨湯猛地一衝!

  「刺啦——」一聲!

  一股濃郁、霸道、讓人聞了就口水直流的豬油和蔥花混合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面煮好了。

  不多不少,剛好斷生,面芯里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嚼勁。

  他將麵條撈出,瀝乾水分,放入碗中。

  再用筷子將麵條在湯里輕輕「觀」了一下,讓每一根麵條都均勻地裹上那鮮美的湯汁。

  最後,他從鍋里又舀了半勺清湯,沿著碗邊緩緩澆了下去。

  這就是陽春麵的靈魂——「湯清面潔,過橋活澆」。

  一碗最簡單也最不簡單的陽春麵完成了。

  麵條潔白,湯色清澈,幾點碧綠的蔥花點綴其間,再配上那幾縷淡淡的豬油香。

  沒有多餘的澆頭,沒有花里胡哨的裝飾。

  有的,只是那份返璞歸真的、最純粹的味道。

  顧寒洲端著這碗面走出了廚房。

  文素心依舊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

  當那碗面被放到她面前的石桌上,當那股熟悉的、讓她魂牽夢縈了幾十年的香氣鑽入她的鼻腔時,她的身體再次猛地一顫!

  她沒有立刻去拿筷子,而是死死地盯著碗裡的面。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許久,她才顫抖著手拿起了那雙竹筷。

  她夾起一小撮麵條,緩緩送入了口中。

  麵條勁道爽滑。

  湯頭鮮美醇厚。

  豬油的香、蔥花的鮮、醬油的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味道簡單、純粹,卻又充滿了無窮的回味。

  「吧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滴進了那清澈的湯里,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漣漪。

  「吧嗒,吧嗒……」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哭了。

  哭得像一個走失了幾十年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味道……」她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小洲哥哥……真的是你……」

  顧寒洲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悲痛欲絕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小洲哥哥?

  他可以確定,他活了兩輩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文大師。

  文素心卻沒有給他任何解釋。

  她像是要把這幾十年的思念和委屈都隨著這碗面一起吃下去一樣。

  風捲殘雲。

  不一會兒,一碗麵連湯帶水,被她吃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吃完面,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放下了筷子。

  她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再次看向了顧寒洲。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懷念,有悲傷,有震驚,更多的,卻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你的那件衣服,我繡了。」她緩緩說道,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僅繡,我還會用上我這輩子所有的本事,用上那早已失傳的『金絲盤龍繡法』給你繡!我要讓它成為我這輩子最後的,也是最完美的一件……封山之作!」

  顧寒洲的心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道謝,文素心卻又拋出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問題。

  她死死地盯著顧寒洲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透過他的皮囊審視著他的靈魂。

  「我只有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和你父親長得真像。他……他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