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一場什麼樣的七夕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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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洲那沙啞又充滿了蠱惑的聲音,還迴蕩在水汽氤氳的浴室里。
蘇軟軟被他折騰得渾身都像是散了架,軟綿綿地靠在他的懷裡,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嘟囔著,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在撒嬌。
「什麼樣的都好……」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
這句話,像是一根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在顧寒洲的心尖上。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已經累得睡眼惺忪的小女人,眼底的占有欲和寵溺,幾乎要化為實質,將她徹底淹沒。
他要給他的軟軟,這世上最盛大、最獨一無二的七夕。
……
七夕節,當晚。
整個京城,燈火如晝,亮如白日。
自開朝以來便嚴格執行的宵禁,在今夜,為這牛郎織女相會的佳節,破例解除。
長長的朱雀大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叫賣的小販,猜燈謎的攤子,提著各式各樣花燈的男男女女,匯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蘇軟軟拉著顧寒洲的手,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對什麼都感到新奇。
她的臉上,戴著一張她親手畫的、惟妙惟肖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和那塗了鮮艷口脂的、微微上揚的嘴角。
而顧寒洲的臉上,則戴著一張與之配套的、神情冷酷的銀狼面具。
這面具遮住了他那張足以引得滿城女子尖叫的俊臉,卻遮不住他那與生俱來的、睥睨天下的強大氣場。
即便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常服,走在擁擠的人群里,他依然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周身三尺之內,無人敢輕易靠近。
「顧寒洲!你快看那個!是兔子燈!好可愛!」
蘇軟軟興奮地指著不遠處一個攤位上,一隻用彩紙糊成的、胖乎乎的白兔花燈。
顧寒洲的目光,卻從未落在花燈上。
他只是透過那張銀狼面具,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身邊這個巧笑倩兮的小女人。
他的軟軟,就該是這個樣子。
無憂無慮,天真爛漫。
他淡淡地對著身後的夜一使了個眼色。
夜一會意,立刻上前,不動聲色地將整個攤子的花燈,全都買了下來。
「哎,你幹嘛呀!」
蘇軟軟看著那小山一樣堆過來的花燈,有些哭笑不得。
「我們又拿不了那麼多!」
「無妨。」
顧寒洲的聲音,在面具下顯得有些沉悶,卻依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讓他們送回府上,給懷瑾他們玩。」
他牽起蘇軟軟的手,繼續往前走。
「今晚,你是我的。」
蘇軟軟的心,甜得像是灌滿了蜜。
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戴著面具,匯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們像一對最普通不過的、出來遊玩的年輕夫妻,享受著這份難得的、不被人打擾的寧靜和甜蜜。
就在這時,前面不遠處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個衣著華麗、一看就是勛貴子弟的年輕公子哥,搖著扇子,擋住了一對平民打扮的小情侶的去路。
為首的那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正用一種極其輕佻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那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姑娘。
「小娘子,這燈會人多,不如讓哥哥我,帶你去個清淨點的地方玩玩?」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
那姑娘的男伴氣得臉色通紅,卻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將自己的心上人死死地護在身後。
周圍的百姓看到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紛紛繞道而行。
蘇軟軟的眉頭,下意識地就蹙了起來。
又是這種仗勢欺人的惡霸!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身邊的顧寒洲,卻輕輕地按住了她的手。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平淡的、仿佛只是在陳述事實的語氣,對著那幾個公子哥的方向,淡淡地說了一句。
「聒噪。」
聲音不大。
但那聲音里蘊含的、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刺骨寒意,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那幾個還在嬉笑的公子哥!
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感覺,就像是三伏天裡,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
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他們甚至沒看清是誰在說話。
只覺得一股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名為「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那個為首的公子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當場嚇得癱坐在了地上!
其餘幾人,也都是臉色慘白,屁滾尿流地扶起他,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快得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周圍的百姓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那幾個惡少突然就跑了。
蘇軟軟仰起頭,透過那張狐狸面具,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她知道,剛剛那股無形的威壓,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個男人,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讓人生不如死。
「看什麼?」
顧寒洲低下頭,那雙藏在銀狼面具下的鳳眸里,盛滿了戲謔的笑意。
「是不是覺得,你夫君我,很厲害?」
蘇軟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用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小聲說道:
「是啊,我的夫君,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大英雄。」
這句發自內心的誇獎,顯然是取悅了這位「大英雄」。
他滿意地勾起了嘴角,牽著她的手,走到了那波光粼粼的護城河邊。
河面上,已經漂浮著無數盞承載著心愿的蓮花河燈,匯成了一條璀璨的、流動的星河。
顧寒洲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盞製作得格外精緻的、並蒂蓮花燈。
他將其中一盞遞給蘇軟軟,另一盞拿在自己手裡。
「軟軟,許個願吧。」
蘇軟軟接過蓮花燈,看著那跳躍的燭火,在心裡,虔誠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求富貴,不求權勢。
她只求……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她緩緩睜開眼,一抬眸,就對上了顧寒洲那雙深情得能將人溺斃的眼眸。
他一直,在看著她。
蘇軟軟的臉頰微微一熱,將手中的蓮花燈,輕輕地放入了水中。
顧寒洲也隨之,將自己的那一盞,放在了她的旁邊。
兩盞蓮花燈,依偎在一起,隨著水波,緩緩地飄向遠方。
蘇軟軟好奇地湊過去,想看看他許了什麼願。
只見那燈盞的花瓣上,用遒勁有力的筆跡,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
蘇軟軟的心,猛地一顫!
那上面寫的,不是為他自己,也不是為這江山社稷。
他寫的,竟然是……
「你……」
蘇軟軟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他。
顧寒洲卻只是伸出手,寵溺地颳了刮她那挺翹的小鼻子。
他湊到她的耳邊,用那最溫柔、也最霸道的聲音,輕輕地,吹了口氣。
「軟軟,你所有的願望,都由我來實現。」
「不過……」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壞到了骨子裡的笑意。
「在這之前,為夫也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