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脈之相啊!」
張太醫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萬斤巨石,狠狠砸在柴房每一個人的心上!
滑脈?
那不就是……喜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哈哈哈哈!」
蘇蓮兒第一個沒忍住,發出了刺耳的尖笑聲!
她指著草堆里的蘇軟軟,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爹!您聽見了嗎!她懷孕了!她懷了野種!」
「我就說她是在外面鬼混,她還不承認!現在好了,連肚子都大了!這下看她還怎麼狡辯!」
侯夫人的臉上,也瞬間綻放出一種壓抑不住的、惡毒的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
她本來還頭疼怎麼坐實蘇軟軟私通的罪名,沒想到這賤人自己把天大的把柄送上門了!
永安侯蘇宏安的一張老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渾身發抖,指著蘇軟軟,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永安侯府百年來最大的奇恥大辱!
他的女兒,在外面跟人鬼混,還搞大了肚子!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孽障!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孽障!」
蘇宏安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狠狠扇下去!
蘇軟軟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到了不見底的深淵。
完了。
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表演,在「喜脈」這兩個字面前,都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然而,就在蘇宏安的巴掌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張太醫那不急不緩的聲音,再次響起。
「侯爺,且慢!」
他撫了撫鬍鬚,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醫者的困惑與探究。
「此脈象,怪哉,奇哉!」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張太醫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說道:「二小姐這脈象,初探之下,如珠滾盤,確是滑脈之兆。」
蘇蓮兒的嘴角又要咧開。
「但是……」張太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細細診之,卻發現這脈中帶澀,浮而無根,亂而不序。此非尋常喜脈!」
「古醫書中曾有記載,女子受驚過度,氣血大虧,或可形成一種『脫線之脈』。脈象與喜脈極其相似,卻並非有孕,而是身體虧空到了極點,即將油盡燈枯的凶兆啊!」
張太醫一邊說,一邊連連搖頭,看向蘇軟軟的眼神充滿了惋惜。
「二小姐年紀輕輕,竟虧空至此……哎,若是再晚一步,怕是神仙難救!這山中一夜,當真是九死一生!」
柴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蓮兒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侯夫人的臉色,也跟吃了蒼蠅一樣。
怎麼會這樣?!
蘇軟軟躺在草堆里,幾乎要給這位演技比她還好的張太醫,當場磕一個!
神他媽「脫線之脈」!
這老頭,是個人才啊!
她立刻配合地咳了兩聲,吐出了一口……血。
那是她剛剛情急之下,狠狠咬破舌尖,逼出來的。
「噗——」
那口鮮血,濺在枯黃的乾草上,觸目驚心!
「軟軟!」
蘇宏安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記得要打人,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蘇軟軟。
「太醫!快!快救救我女兒!」
他現在什麼臉面都顧不上了,他只知道,女兒要是真死在這兒,還是以這種「油盡燈枯」的方式,那他買兇害女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張太醫立刻上前,裝模作樣地又探了探脈,然後開出了一大串珍貴的補藥。
「侯爺放心,二小姐吉人天相。只是身子虧得厲害,需靜養,切不可再受刺激!」
蘇宏安連連點頭,抱著半昏迷的蘇軟軟,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侯夫人和蘇蓮兒。
「從今天起,二小姐就在清風苑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還有!」他目光如刀,掃過那對母女,「府里的事情,給我查!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我扒了她的皮!」
說完,他抱著蘇軟軟,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柴房。
只留下侯夫人和蘇蓮兒,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
……
清風苑雖然偏僻,但總算是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蘇軟軟「昏迷」了兩天,總算被允許下床。
說是靜養,可侯夫人怎麼可能讓她好過。
送來的飯菜,永遠是殘羹冷炙。
張太醫開的那些名貴藥材,熬出來的藥,清湯寡水,連藥味都聞不到,全是藥渣子。
「小姐,她們太過分了!這哪是給人吃的!」
春桃端著一碗餿了的米粥,氣得眼淚直流。
「不吃正好,倒了。」
蘇軟軟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她現在是戴罪之身,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萬幸。
春桃偷偷把自己的份例省下來給她,兩人勉強才不至於餓死。
夜。
深沉如墨。
蘇軟軟躺在咯吱作響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白日裡的堅強和冷靜,在夜裡被無限放大成了恐慌和不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的感覺湧上喉嚨。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該死的!
妊娠反應,越來越重了。
身體的每一寸不適,都在瘋狂地提醒她那一夜的荒唐。
那個男人。
那個「獵戶」。
他滾燙的體溫,他霸道到不留一絲餘地的吻,他掐著她細腰的、帶著薄繭的大手……
還有那讓她羞恥到想死,卻又無法忘記的、....……
「唔……」
蘇軟軟猛地坐起身,臉頰燒得滾燙。
她狠狠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都趕出腦海!
不能再想了!
那個男人是顧寒洲!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她現在就是他網裡的一條魚,隨時都可能被撈起來,千刀萬剮!
月光,從破爛的窗戶紙里透進來,灑下一片清冷。
蘇軟軟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夾層里,摸出了那塊罪魁禍首。
墨玉麒麟佩。
它在月光下,泛著幽冷深邃的光。
之前她不敢細看,總覺得它燙手。
現在,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它。
玉佩的質地溫潤,雕工鬼斧神工,那麒麟仿佛要踏雲而出。
在麒麟踏著的祥雲一角,她發現了一個被雕刻成雲紋一部分的,極小的篆字。
「寒」。
蘇軟軟的指尖,撫過那個字。
寒。
她的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她想起了當鋪那個掌柜的話。
他說,玉佩背面,有一個用金絲篆刻的字。
「顧」。
顧……寒……
顧寒洲!
那個男人的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完整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不再是一個冰冷的、代表著權勢的稱號。
而是一個具體的人的名字。
是他。
顧寒洲。
那個奪走了她清白,還在她肚子裡留下種的男人!
蘇軟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死死攥著玉佩,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不怕一個稱號,但她怕一個具體的人。
一個有名字,有臉,有體溫的,活生生的人。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個能隨時要她命的瘋批!
「砰!」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春桃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小……小姐!」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不好了!出大事了!」
蘇軟軟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把玉佩藏好,急聲問:「怎麼了?!」
春桃「撲通」一聲跪倒在她床前,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小姐!外面……外面都傳瘋了!」
「廚房的王大娘說,今兒她男人出府採買,看到滿大街都是官兵,比前幾天還多!」
「她們都在說……都在說……首輔大人,他……他親自來了!」
「據說,首輔大人覺得搜捕刺客的進度太慢,龍顏大怒,親自坐鎮城西大營,下了死命令!」
春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抓著蘇軟軟的裙角,絕望地哭喊道:
「小姐!他還說……三天之內,要是再找不到那個女刺客,就把整個京城……挨家挨戶地……翻個底朝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