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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奧斯卡影后

  王媽媽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橫肉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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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的身份,高到……侯爺見了他都得跪下磕頭?

  大夏朝,能讓堂堂永安侯跪下磕頭的人,用腳指頭都能數出來。

  而其中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只有一個!

  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果斷,被人在背後叫做「活閻王」的首輔大人……顧寒洲!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王媽媽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

  那等神仙一樣的人物,怎麼可能看得上府里這個聲名狼藉的假千金?

  這小賤人一定是在詐她!

  可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只要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她敢動這丫頭一根手指頭,明天她全家老小的腦袋都得掛在城牆上!

  這個賭,她不敢打!

  王媽媽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看著蘇軟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只覺得那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姐,而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女鬼。

  「你……你胡說八道!」王媽媽的聲音都變了調,色厲內荏地吼道。

  蘇軟軟看她這反應,心裡就有了底。

  賭對了。

  「活閻王」的名號,就是最好用的護身符。

  但光靠嚇唬,不夠。

  她要的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一個讓所有人都挑不出錯的「受害者」身份!

  念頭急轉,蘇軟軟眼裡的鋒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驚恐。

  她身體晃了晃,腳步踉蹌,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頭……好疼……」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住,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小姐!」

  春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衝過去抱住了她。

  「小姐!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

  王媽媽和那幾個家丁都愣在原地,拿著繩子,不知是該上前還是後退。

  「還愣著幹什麼!快!快去請大夫!」王媽媽最先反應過來,尖聲叫道。

  她現在巴不得蘇軟軟出點什麼事,又怕她真的死在自己手裡。

  這燙手的山芋,她可不敢再碰了!

  王媽媽擦了擦冷汗,眼珠子一轉,對著那幾個家丁使了個眼色。

  「先把二小姐……扶到柴房去,等候侯爺和夫人發落!」

  她不敢再提「綁」,只敢說「扶」。

  更不敢把人弄回那破屋,萬一真死了,說不清。

  丟進柴房,就說是她自己跑進去暈倒的,正好撇清關係!

  很快,蘇軟軟「人事不省」地被抬進了院角那間堆滿雜物的柴房裡,被隨意地扔在了一堆乾草上。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世界終於清靜了。

  蘇軟軟躺在冰冷的草堆上,緩緩睜開一條縫。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等真正的大BOSS出場。

  她閉上眼,調整著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更虛弱,更悽慘。

  臉上被鍋灰弄出的劃痕,身上被樹枝刮破的衣衫,此刻都成了她最好的道具。

  ……

  不知道過了多久,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

  蘇軟軟聽到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她那個便宜爹,永安侯蘇宏安,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人呢?!」

  「侯爺,您看,二小姐她……她就躺在那兒……」是侯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為難。

  緊接著,是蘇蓮兒故作擔憂的驚呼:「天啊!姐姐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這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罪啊!」

  蘇軟軟心裡冷笑。

  來了。

  都來了。

  好戲,該開場了。

  她適時地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永安侯看著草堆上那個衣衫襤褸、渾身髒污、臉上還帶著傷痕的女兒,一張老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這副模樣,簡直是把永安侯府的臉面,扔在地上給人踩!

  「蘇軟軟!」他怒喝一聲,「你還有臉回來!說!你昨天晚上死到哪裡去了?!」

  蘇軟軟的身體猛地一抖,像是被這一聲怒喝嚇破了膽。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又無力地摔了回去。

  下一秒,豆大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眶裡滾落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無聲的、壓抑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抽泣。

  那張沾著灰塵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爹……」

  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爹……女兒……女兒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她這一哭,把永安侯滿肚子的火氣,給哭得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到底怎麼回事!給老子說清楚!」他強壓著怒氣,喝問道。

  「我……我不知道……」蘇軟軟哭得更凶了,斷斷續續地開始講她早就編好的故事。

  「昨天……王媽媽身邊的兩個婆子,說母親找我……就把我帶了出去……可她們沒帶我去正廳,反而把我拖上了一輛馬車……」

  「我好害怕,我拼命掙扎,她們就把我打暈了……」

  「等我醒過來……就在一座黑漆漆的山裡……周圍全是野獸的叫聲……我好怕……」

  她一邊說,一邊不受控制地發抖,將一個被綁架後遺棄的少女的恐懼,演繹得淋漓盡致。

  侯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蘇蓮兒立刻站了出來,打斷她的話:「姐姐,你可別胡說!母親怎麼會讓人綁架你呢?再說了,就算你被人扔在山裡,又是怎麼回來的?」

  蘇軟軟像是被她問得嚇到了,瑟縮了一下,哭著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山裡拼命地跑,摔倒了好多好多次……後來……後來遇到了一對住在山裡的老夫婦……」

  「他們心善,看我可憐,給了我半塊餅子,還給我指了下山的路……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回城裡……」

  她伸出自己滿是劃痕和泥土的手,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

  「爹……女兒真的好怕……女兒以為自己要死在外面了……」

  她哭得肝腸寸斷,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配上她此刻悽慘的模樣,說服力簡直爆表。

  蘇蓮兒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蘇軟軟撒謊,可人家這副樣子,明顯就是在山裡吃盡了苦頭!

  她想說那對老夫婦是假的,可誰又能去那深山老林里對證?

  蘇蓮兒氣得銀牙暗咬,卻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扭頭對侯夫人撒嬌:「母親……」

  侯夫人也是一臉鐵青。

  她本想坐實了蘇軟軟與人私通的罪名,可現在被她這麼一鬧,反倒成了她這個主母苛待庶女,甚至買兇害人!

  永安侯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在乎真相是什麼。

  他在乎的是臉面!

  一個女兒與人私奔,和一個女兒被人陷害、九死一生逃回,哪個傳出去更好聽,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夠了!」

  永安侯猛地一甩袖子,怒視著蘇蓮兒。

  「你姐姐剛從鬼門關回來,你不關心她,還在這裡咄咄逼人,像什麼樣子!」

  蘇蓮兒被罵得一愣,委屈地紅了眼眶。

  永安侯又轉向侯夫人,語氣冰冷:「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如果讓我知道,是府里的人搞鬼……」

  侯夫人心裡一咯噔,連忙擠出笑容:「侯爺說的是,妾身也覺得此事蹊蹺,定會嚴查,給軟軟一個公道。」

  蘇軟軟在草堆里,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這就對了。

  狗咬狗,一嘴毛。

  永安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對著門外吼道:「來人!去把張太醫請來!給二小姐好好看看!」

  不管怎麼說,人是在府里丟的,總要做做樣子。

  蘇軟軟的心,在聽到「太醫」兩個字時,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她什麼都算到了,卻忘了最要命的一環!

  太醫!

  這個時代的大夫,診脈是基本功!

  她這脈象……一旦被診出來是喜脈……

  那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是個笑話!

  她會死得比任何一種設想,都慘一萬倍!

  蘇軟軟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很快,一個背著藥箱、鬚髮半白的老者,被下人領了進來。

  「微臣張德,見過侯爺,侯夫人。」

  「張太醫不必多禮。」永安侯指了指草堆上的蘇軟軟,「快,給她看看,有沒有傷到根本。」

  張太醫走到蘇軟軟面前,蹲下身。

  蘇軟軟強忍著內心的驚濤駭浪,把手腕伸了出去。

  冰涼的指尖,搭上她的脈搏。

  一秒。

  兩秒。

  整個柴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軟軟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膛里炸開!

  她死死盯著張太醫的臉,不敢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只見張太醫原本平靜的臉上,眉頭慢慢地、慢慢地皺了起來。

  他搭在蘇軟軟手腕上的手指,似乎還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複雜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蘇軟軟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完了!

  蘇軟軟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發現了!

  張太醫收回手,站起身,對著永安侯,躬身一揖。

  「侯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二小姐外傷雖多,但並無大礙,休養幾日便好。」

  永安侯鬆了口氣。

  可張太醫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蘇軟軟平坦的小腹,緩緩開口。

  「從脈象上看,二小姐這……並非是尋常的虛弱之症。」

  「而是……滑脈之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