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林小姐無關。」
沈念棠彎腰撿起預約單，扣回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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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瑤盯著封面。
「衍琛知道？」
「請你出去。」
「那個孩子真是他的？」
宋清晚舉起仍在錄像的手機。
「你剛才擅闖工作區，窺看未成年人隱私文件，現在還要繼續追問。需要我把侵權風險一項項念給你聽嗎？」
林舒瑤拿起手袋。
「我只是擔心有人利用孩子。」
「擔心顧先生，就去找顧先生。」沈念棠刷開門禁，「別來我的工作室替他操心。」
門在林舒瑤身後合上。
她站在玻璃外，撥出的電話始終沒人接。
三天後，時裝周正式發布進入最後準備。
樣衣間的兩排禮服全部套上防塵袋。唐語薇拿著登記板逐件核對，許知夏坐在電腦前整理媒體預覽資料。
沈念棠把一隻移動硬碟接入主機。
「草圖按版本號導出。紙質稿掃描存檔，打版記錄跟對應面料編號放在同一目錄。」
唐語薇翻開壓軸款檔案。
「受損前的原版、彩排當天的修改版，都留？」
「都留。斷線照片、修復針法和模特試穿記錄單獨建夾。」
許知夏抬頭。
「採購憑證也全放進去？媒體資料用不到這麼細。」
「媒體用不到，證據鏈用得到。」
「你覺得對面還會動手？」
「樣衣被剪過一次，設計稿也有人打聽。正式發布前，把所有創作記錄核完。」
視頻會議窗口裡，安妮正在巴黎工作室翻樣布。
「我這邊有念棠第一次畫山茶花結構的傳真底稿。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原件沒離開過巴黎。」
「掃描件先傳，原件保留。」沈念棠拿起壓軸款的面料採購單，「國際快遞不安全，等發布結束再處理。」
唐語薇往門口看了一眼。
「臨時助理今天沒來？」
許知夏點開考勤系統。
「請了半天假，說家裡有事。她帳號昨晚登錄過一次，只看了媒體素材庫。」
「有下載記錄嗎？」
「後台還在導。」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消息。
許知夏點開，臉上的笑沒了。
「林舒瑤的品牌發預熱視頻了。」
視頻只有四十五秒。
鏡頭從後台模特掃到主禮服。灰藍薄紗鋪在黑色展台上，腰側攀著銀色枝梗，山茶花從裙擺斜向上收。
唐語薇伸手按下暫停。
「這個結構……」
許知夏把畫面放大。
花瓣分層、腰線弧度和裙擺起落位置，與沈念棠最初那版壓軸草圖幾乎一樣。
視頻下方，發布時間顯示上午十點零三分。
N.T。的正式成衣還沒公開。
安妮隔著屏幕湊近。
「這是你去年在巴黎畫的六瓣承托結構。」
沈念棠拖動進度條。
第十九秒，鏡頭從裙腰掃過。銀色枝梗下面沒有分力編結，只縫了一條裝飾珠鏈。花心也停在早期草圖的右側位置。
許知夏已經點進評論區。
「有人開始帶節奏了。」
幾條高贊評論被頂到最前面。
——林舒瑤這次的山茶花系列也太驚艷了。
——聽說N.T。壓軸也是山茶花，不會又是借鑑吧？
——誰先發布誰有理，別等會兒又有人拿海外經歷賣慘。
轉發量每刷新一次，都往上跳一截。
唐語薇把登記板拍到桌上。
「她連花心位置都照搬，還敢倒打一耙？」
「先別碰公開帳號。」
許知夏轉過椅子。
「現在不回應，等她把抄襲詞條頂上去？」
「情緒化回復會變成她的傳播素材。」
沈念棠把預熱視頻保存，連同網頁地址和發布時間一併錄屏。
「平台連結、原始清晰度、評論增長數據全部存證。聯繫主辦方，要求保存林氏提交預覽素材的時間。」
許知夏壓著鍵盤。
「品牌聲明呢？」
「先不發。」
「對方發布時間比我們的成衣公開時間早，普通人只看先後。」
「所以更要把創作時間線做實。」
唐語薇打開紙質檔案櫃，把去年十一月到本月的稿件全部抱出來。
「第一版在這裡。版師簽名和修改日期都有。」
「樣布採購呢？」
「傅氏面料庫去年十二月寄出的，批次能查。」
許知夏的電腦又響了一聲。
這次是人事郵箱。
臨時助理髮來辭職申請，內容只有兩行。個人原因，即日起離職，未結工資按流程處理。
許知夏撥過去。
機械提示音響了三遍。
「關機。」
「帳號權限停掉。」沈念棠看向唐語薇，「檢查她經手過的紙質稿和設備。」
「她上周負責掃描舊稿，碰過壓軸款資料。」
「不能只憑辭職認定是她。先封存工位，任何人別動她的電腦。」
許知夏切進後台管理。
「雲端帳號已退出。昨晚九點四十七分，她從媒體素材庫跳轉過舊稿目錄，有一次導出失敗記錄。」
「失敗不代表沒拿到。」
「門禁呢？」
唐語薇翻登記表。
「她前天晚上八點離開，比其他人晚二十分鐘。」
安妮從視頻那頭開口。
「先查她帶走過什麼。別急著聯繫，人若真有問題，公開追問只會提醒她刪東西。」
沈念棠把這兩條記錄列印出來，裝進透明文件袋。
「知夏，通知宋清晚做電子數據保全。語薇，清點全部原稿。安妮，把巴黎底稿的傳真記錄和工作室郵件備份發來。」
評論區里，「N.T。抄襲」的詞條已經冒頭。
主辦方也發來消息，要求雙方品牌在下午兩點前說明設計來源。
許知夏咬住後槽牙。
「兩個小時。對面就是算準了我們來不及整理跨國資料。」
「夠了。」
沈念棠把林舒瑤預熱視頻投到大屏。
畫面停在那件灰藍禮服的腰側。她再調出三天前彩排錄像，兩張圖並排放大。
左邊的珠鏈只貼著布面，全部結構照搬早期草圖。
右邊的三組斜向編結穿過腰封，銀鏈沿弧口收進山茶扣，裙擺重量落在前腰、後腰和支撐骨上。
唐語薇走到屏幕前。
「她拿到的，是禮服受損前那一版。」
「準確說，是更早的掃描稿。」
沈念棠拿起觸控筆，圈出林氏禮服花心下面那道舊支撐線。
那條線只存在於最初設計。第一次動態打版後，她已把它刪掉。
許知夏停下敲鍵盤的手。
「她以為提前發布，就能坐實我們抄她。」
沈念棠放大偷拍視頻。
「偷稿的人，不知道我在三天前改過最後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