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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失控追問

  「完全一致?」

  顧衍琛拿起照片,視線壓在紙王冠下那張小臉上。

  「只能說時間線吻合。」

  陸崢把列印錶轉向他。

  「月份不是親子關係證據。正常孕周有浮動,照片拍攝日期也可能不是生日當天。」

  「聯繫沈念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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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明早約她。」

  「以什麼名義?」

  顧衍琛沒有回答。

  合作方、贊助商、三年前的前夫。

  沒有一個身份,允許他要求她交出孩子。

  第二天上午,沈念棠到工作室時,黑色轎車已停在街對面。

  顧衍琛站在門口台階下。外套搭在手臂上,眼下壓著一層青色。看見她下車,他迎了兩步。

  沈念棠停在刷卡區外。

  「顧總來得比開門時間早。」

  「我有話問你。」

  「公事發郵件。」

  「不是公事。」

  她刷開玻璃門。

  「那就不用談。」

  顧衍琛伸手擋在門邊,沒有碰她。

  「沈小橘是不是我兒子?」

  刷卡器亮著綠燈。

  沈念棠的手還按在門把上。

  「誰告訴你他的名字?」

  「昨天你身邊的人叫過。」

  「出生信息呢?」

  「公開採訪只提到五月。」

  她轉過身。

  「顧總口中的合法渠道,效率很高。」

  「我沒有查醫院,也沒接觸幼兒園。」

  「所以呢?」

  「時間能對上。他的長相也能對上。」

  「顧氏什麼時候靠長相和月份做項目審計了?」

  「我只要一個答案。」

  「我沒有義務給。」

  顧衍琛按住門板。

  「如果他是我的,我有知情權。」

  「知情權?」

  沈念棠鬆開門把,玻璃門在兩人之間退回半寸。

  「三年前,你拿著幾張截圖、一份來歷不明的帳戶記錄和一張酒店照片,終止了婚姻。現在看見一個長得像你的孩子,就來跟我談知情權。」

  「當年的證據全部指向你。」

  「所以你核驗了嗎?」

  「我在重新查。」

  「晚了三年。」

  顧衍琛腕骨繃在門邊。

  「孩子不能因為我們的事,永遠不知道父親是誰。」

  「別拿他替你的懷疑開口。」

  「我不是在利用他。」

  「你昨晚才第一次見他。今天就堵在工作室門口,要我交代血緣。你考慮過他知道以後會面對什麼嗎?」

  街邊送貨車倒進停車位,提示音一聲接一聲。

  顧衍琛壓低聲音。

  「我會保護他。」

  「先調查,再保護。先逼問,再安排。你的順序從來沒變過。」

  「那你要我怎麼做?」

  「什麼都別做。」

  「我做不到。」

  沈念棠抬起視線。

  「那是你的問題。」

  顧衍琛站在台階下,半晌沒鬆手。

  「你懷孕後,從來沒想過聯繫我?」

  「沒有。」

  「哪怕一次?」

  「顧先生需要我替你回憶離婚那天嗎?」

  「我問的是孩子。」

  「孩子不是把三年前重新洗一遍的理由。」

  顧衍琛手臂垂下來。

  玻璃門彈回原位,門鎖發出一聲提示。沈念棠沒有進去。

  他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離開A市後。」

  「在巴黎?」

  「這不屬於你。」

  「那時候你一個人?」

  沈念棠指腹壓住無名指。

  「我躺在醫院那一夜,想起的只有你讓我走。」

  門裡,前台擺放資料的聲音停了。

  顧衍琛嘴唇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懷孕。」

  「你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泄密。」

  「念棠……」

  「可你都判了。」

  她重新刷卡。

  綠燈亮起。

  這次顧衍琛沒再擋門。

  沈念棠推門進去。高跟鞋踩過門內地墊,停在兩步外。

  「若小橘真是我的——」

  「即使答案是,你三年前又給過我什麼選擇?」

  玻璃門慢慢合攏。

  顧衍琛抬手,沒碰上門。

  一隻文件夾橫進感應區。

  門重新彈開。

  宋清晚夾著公文包走上台階,先看顧衍琛,再看門裡的人。

  「既然談到親子關係,那就按規矩談。」

  顧衍琛轉向她。

  「什麼規矩?」

  「雙方書面同意,正規司法鑑定機構,當面核驗身份,全程見證取樣。」

  宋清晚從文件夾里抽出兩頁方案。

  「禁止私下拿孩子的頭髮、牙刷、水杯和其他生物樣本。禁止聯繫醫療機構套取出生記錄。禁止以顧氏、顧家或第三方名義給孩子做鑑定。」

  「我沒說要偷樣本。」

  「那最好。」

  宋清晚把文件遞過去。

  「你若堅持確認,先簽程序承諾。鑑定結果只用於確認血緣,不代表沈小姐同意變更監護、住處、姓氏和接觸安排。」

  顧衍琛掃過第一頁。

  「她同意鑑定?」

  「我說的是程序。」

  沈念棠站在門內。

  「是否啟動,由我根據孩子的安全和意願決定。不是你今天問,我今天就交答案。」

  「他還不到四歲,怎麼決定?」

  「所以更不能由你替他決定。」

  顧衍琛捏住紙頁。

  「我可以等,但你不能一直瞞著我。」

  「別把你的等待說成給我的寬限。」

  沈念棠看向宋清晚。

  「進來吧,九點半要開會。」

  宋清晚收回文件。

  「顧總,方案我會發給陸崢。你要談,先由律師對接。」

  門徹底合上。

  顧衍琛在台階下站了幾秒,把領帶往下扯開一截。

  陸崢從街對面過來。

  「她還是不肯回答?」

  「宋清晚會發鑑定程序。」

  「至少沒有徹底拒絕。」

  顧衍琛看向玻璃門內。

  「她說,啟動時間由她決定。」

  「這是她作為監護人的權利。」

  「我知道。」

  上午會議結束,宋清晚帶小橘來工作室吃午飯。

  孩子背著橙色小書包,進門先往會客區看。

  「顧叔叔走了嗎?」

  「走了。」

  沈念棠接過他的外套。

  「你想見他?」

  「不想。」

  小橘把吸管杯放到矮桌上。

  「我就問一下。」

  宋清晚拆開餐盒。

  「沈隊長,你這個叫反向偵查?」

  「我叫沈小橘。」

  「昨天不是還要當保鏢?」

  「今天休息。」

  吃完飯,小橘跟著宋清晚離開。走到樓下,他摸了摸書包側袋。

  空的。

  那隻藍色吸管杯還放在會客區矮桌旁。

  沈念棠正接主辦方電話,宋清晚便帶他折回去。

  工作室的玻璃門開著。

  顧衍琛去而復返,站在門外台階上。腳邊落著那隻藍色吸管杯,不知被誰碰倒,杯蓋邊緣沾了一點水。

  他彎腰撿起。

  拇指停在吸管旁。

  陸崢站在車邊,隔著幾米看見他的動作,沒有出聲。

  門內傳來小橘的奶音。

  「媽咪,我的吸管杯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