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合法渠道,也只能查公開信息。」
陸崢沒有挪步。
「沈小姐已把具體日期藏得很嚴。媒體偷拍視頻被下架,國內的就診和入園資料也完成隱私告知。公開渠道未必有結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衍琛扣緊腕間的袖扣。
「先查。」
「只查公開履歷和採訪。」
「嗯。」
陸崢看著他走向地庫,拿出手機給法務發了條備案信息。
另一邊,沈小橘回家後沒去碰玩具。
他坐在客廳地毯上,把橙色小車翻過來。四個輪子朝上。手指撥一下,輪胎空轉半圈。
沈念棠從廚房端出溫水,放到矮桌上。
「先喝水。」
小橘沒拿杯子。
「偷臉叔叔是我爸爸嗎?」
陳阿姨收拾外套的動作停住。
宋清晚合上電腦,朝她擺了下手。
「陳阿姨,麻煩您去看一下浴缸的水。」
「好。」
房門關上。
沈念棠坐到地毯另一邊,沒有急著回答。
小橘掰正一隻車輪。
「媽咪不可以騙小孩。」
「我不會騙你。」
「那他是不是?」
「血緣關係需要證據。沒有正規鑑定前,我不能告訴你一個沒被證明的答案。」
小橘抬起頭。
「可是他跟我一樣。」
「長相可以讓人懷疑,不能代替證據。」
「如果證據說是呢?」
沈念棠拇指擦過杯壁上的水珠。
「那他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小橘皺著小眉毛。
「親生父親就是爸爸嗎?」
「不是一回事。」
「哪裡不一樣?」
「血緣是出生時就有的。做爸爸,要照顧孩子,要承擔責任,也要尊重孩子。」
「還要保護媽咪。」
「這是他和我之間的事,不該交給你負責。」
小橘嘴角壓下去。
「可是他讓你哭過。」
沈念棠看向他。
「誰告訴你的?」
「你沒告訴我。」
孩子把小車推到她膝邊。
「但是你看到他的時候,手一直摸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無名指。
「還有,他問我多大,你馬上就擋住我了。別人問年齡,你不會這麼生氣。」
沈念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戒痕早已淡得看不見。那個動作卻沒完全改掉。
宋清晚從沙發上挪下來,盤腿坐到旁邊。
「沈小橘,你觀察大人的時候,能不能偶爾裝一下沒看懂?給我們留點面子。」
「我在保護媽咪。」
「你三歲半,不是保鏢隊長。」
「快四歲了。」
「行,沈隊長。」
小橘沒被帶開話題。
「我不想要讓媽咪哭的爸爸。」
他抓起小車,又慢慢放下。
「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
沈念棠把水杯推到他手邊。
「你有權知道。」
「現在就能知道嗎?」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不只是驗一份報告。還關係到你的生活、名字、住在哪裡,會不會有人偷拍你,也可能有人把你當成顧家爭東西的辦法。」
小橘聽到最後一句,腰板坐直了些。
「我不是東西。」
「對。」
沈念棠把他的帽檐理平。
「所以媽媽要先把能傷害你的手擋在外面,再讓你知道全部真相。」
「要等很久嗎?」
「我不能隨便答應時間。但有結果,我會告訴你。不會因為大人之間的事瞞你一輩子。」
小橘捧起水杯,喝了兩口。
「那我可以不叫他爸爸嗎?」
「可以。」
「如果以後他變好了呢?」
「也由你決定。」
小橘把杯子放回桌上。
「那我先叫偷臉叔叔。」
宋清晚抬手捂住嘴,把笑壓了回去。
沈念棠拿紙巾擦掉孩子下巴上的水。
「當面不許這麼叫。」
「顧叔叔?」
「可以。」
「壞顧叔叔?」
「沈小橘。」
「知道了。」
他抱起小車跑向浴室。跑到門口,又轉過腦袋。
「媽咪,你也有權不喜歡他。」
浴室門關上。
水聲從裡面傳出來。宋清晚把電腦重新打開,調出一份空白文件。
「孩子問到這一步,躲是躲不過去了。」
「我沒想躲。」
「那就提前做方案。」
鍵盤聲接連響起。
「第一,親子鑑定只能由雙方書面同意,選有司法鑑定資質的機構,全程見證取樣。第二,在結果出來前,顧家任何人不得以血緣為由接觸孩子。第三,鑑定即使成立,也不等於變更監護和生活安排。」
沈念棠坐到她旁邊。
「媒體口徑呢?」
「暫不回應孩子父親身份。若顧家泄露信息,先追泄密責任,再處理報導。還有一點,小橘不能單獨面對顧家律師。」
「我會在場。」
「我也在。」
宋清晚敲下最後一行。
「顧衍琛想確認,可以走程序。想拿一根頭髮、一隻杯子偷偷驗,證據效力和孩子權益,我們一起跟他算。」
沈念棠視線停在「監護邊界」四個字上。
「若結果成立,他能直接起訴嗎?」
「能起訴,不代表能搶走孩子。你有穩定住所、收入、完整照料記錄,孩子也一直由你撫養。法院看未成年人利益,不看誰家錢多。」
「顧家會拿姓氏和繼承權做文章。」
「那就讓他們先學會,孩子不是顧氏股份。」
宋清晚把文件命名,發進加密郵箱。
「明天我讓團隊整理小橘從出生到現在的生活記錄。不是為了開戰,是避免對方先把戰場擺好。」
夜裡十點,顧氏頂層還亮著燈。
陸崢把海外採訪按時間排在平板上。關於沈念棠的內容很多,提到孩子的只有一段。
兩年前,巴黎一家本地設計雜誌採訪姜婉工作室。鏡頭掃過公共休息區,桌上放著一張孩子滿周歲的生日照片。記者隨口問了一句,沈念棠只答,兒子出生在五月。
沒有具體日期,也沒有醫院。
陸崢暫停畫面。
照片裡的孩子戴著紙王冠,五官還沒長開。鼻樑和眉骨已能看出輪廓。背景氣球上印著法文的「一歲」。
他把採訪發布日期、照片拍攝時間和三年前的離境日期放到同一張表里。
誤差不超過正常孕周範圍。
辦公室門推開。
顧衍琛還在翻三年前泄密案的資料。伺服器備份申請已提交,海外帳戶的開戶銀行也回了受理郵件。酒店只保存了部分公共區域記錄,完整走廊監控已超過期限。
陸崢把平板放到他面前。
「查到了公開的出生月份。」
顧衍琛抬起頭。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的沈念棠比現在更瘦,抱著一卷面料站在工作室門口。記者問到孩子,她只說了一句「五月出生」,就把話題轉回禮服。
顧衍琛把進度條拖回去,又聽了一遍。
「五月?」
「對。沒有具體日期。」
「和離境時間能不能對上?」
「可以。」
陸崢抽出列印好的截圖。孩子戴著紙王冠,圓眼望著鏡頭,嘴邊沾著一小塊奶油。
顧衍琛沒有碰照片。
「如果孩子是我的,她為什麼一個字都沒說?」
「當時離婚手續已辦完。」
「懷孕不是小事。」
陸崢站在桌前。
「顧總,三年前她說郵箱被盜,您沒有繼續查。若她連自己的清白都解釋不下去,未必會覺得懷孕能改變結果。」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次。
銀行發來郵件,提示舊帳戶資料需要更長時間調取。
顧衍琛把那張照片拿起來。紙角壓進掌心。
當年的照片、帳戶、郵件,曾讓他認定她和別人早有聯繫。
可如果孩子真是他的——
一個被認定背叛的人,為什麼要獨自生下前夫的孩子?
陸崢放下一張照片。
「顧總,孩子出生月份與你推算的時間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