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認識他。」
沈小橘把平板推遠，低頭繼續給玩具熊量腰圍。
三周後，飛機落地A市。
貴賓通道外立著時裝周的接機牌。兩名攝影師守在出口，身後的花牆印著「N.T。首次回國」的宣傳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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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方工作人員迎上來。
「沈老師，媒體採訪安排了十五分鐘。您抱著孩子從花牆前走一遍就行，現場不會問私人問題。」
沈念棠摘下墨鏡。
「郵件里沒有這項安排。」
「是宣傳部門臨時增加的。您首次回國，又帶著孩子，話題度會很好。」
「我的主秀需要話題，可以拍成衣。」
工作人員看向她身邊的沈小橘。
「孩子只露一個側面，不會影響隱私。」
沈念棠拉住行李箱。
「取消。」
「可媒體都來了，空場不太好交代。」
「未經設計師確認，拿孩子做宣傳，這件事更不好交代。」
她把團隊證件交給隨行助理。
「走普通貴賓出口。」
沈小橘背著橘色小書包，跟出兩步，又退回來盯住行李車。
「媽咪，箱子少了一個嗎？」
「三個託運箱，兩個隨身箱，都在。」
「那可以走了。」
工作人員還想追，沈念棠的手機已響起來。
「棠棠，右邊第二個出口。」
宋清晚站在隔離帶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壓住想往裡沖的陳阿姨。
三年沒見，她的頭髮剪到肩上，西裝外套搭在胳膊間。看見沈念棠出來，先張開手，走到半路又被沈小橘擋住。
「請先回答問題。」
宋清晚低頭。
「你哪位？」
「沈小橘。你的座椅安全嗎？」
「歐洲標準接口，安裝說明、檢測證書和購買發票都在車裡。」
「幾歲用的？」
「三到十二歲。」
「可以抱一下媽咪了。」
宋清晚把他連人帶書包抱起來。
「我冒著四十度高溫來接機，還得先過你的資格審查？」
「今天二十六度。」
「沈念棠，這孩子在國外沒人敢打嗎？」
沈念棠把手提包遞給陳阿姨。
「有人敢說，沒人捨得。」
陳阿姨接過行李，看了看小橘的腿腳，又摸了摸他後背有沒有汗。
「小橘坐了這麼久飛機，餓不餓？車裡有小麵包。」
「謝謝陳奶奶。我先檢查座椅。」
停車區離出口還有一段路。小橘踩過自動門的金屬縫，跟著地上的藍色指引線往前走。到了電梯口，他按住下行鍵，等所有行李推進去才鬆手。
宋清晚把兒童座椅的檢測證書遞過去。
「沈檢查員，請。」
小橘坐進去，先扯肩帶，再摸卡扣。
「這裡松。」
「那是調節帶。」宋清晚俯身收緊，「現在呢？」
「可以。」
「安全帶。」
「我自己扣。」
清脆一聲，卡扣鎖住。
沈念棠剛坐進後排，小橘便從書包里翻出藥盒。
「媽咪，白色的吃了嗎？」
「吃過了。」
「早上還是中午？」
「飛機落地前。」
「那晚上還有一顆。」
宋清晚從駕駛座回頭。
「他連你的藥都管？」
「媽咪忙起來會忘。」
小橘把藥盒塞回側袋。兩隻瓶子挨在一起，他指著其中一瓶。
「這個是退燒才吃的。不是每天吃。」
陳阿姨坐到副駕駛。
「這么小就認字了？」
「只認幾個。」沈念棠替他理好卷到肩上的衣領，「上次發燒，拿錯過一次空瓶，從那以後記住了。」
車駛出停車場。
航站樓外，兩名記者追著貴賓出口出來。其中一人繞到車道邊，鏡頭對準後排。
「沈小姐！」
宋清晚踩住剎車，沒有開門。
程記者隔著半降的車窗舉起錄音筆。
「沈小姐，您是設計師N.T。本人嗎？三年前顧氏競標泄密案里，網傳顧衍琛前妻也姓沈，請問兩者是否為同一人？」
沈念棠拉起小橘那側的遮陽簾。
「時裝周採訪，請聯繫我的工作郵箱。」
「您這次攜子回國，孩子父親是否也在A市？」
宋清晚推門下車，擋住鏡頭。
「未經監護人同意，不得拍攝、傳播未成年人的正臉及身份信息。剛才的畫面，請當場刪除。」
程記者收低鏡頭。
「我們在公共區域正常採訪。」
「採訪成年人可以。把鏡頭越過車窗拍孩子，不行。」
「宋律師，我沒有發布。」
「那就現在刪除，免得後續爭論是不是誤傳。」
程記者打開相機回放。畫面里只拍到一片橘色書包和半張模糊側臉。
刪除鍵按下。
他把屏幕轉過來。
「可以了。但沈小姐本人沒有否認跟顧氏有關。」
車門內，沈念棠看向他。
「我三年前結過婚，也離過婚。這不是時裝周作品的一部分。」
「那您回A市，是為了顧先生嗎？」
「為了主秀、市場和我的團隊。」
程記者追上半步。
「網上有人說，您是在國外待不下去才回來。三年後重新進入顧氏的視線，是否想借舊關係獲得資源？」
沈念棠把車窗降到能聽清的高度。
「N.T。過去三年的客戶交付、銷售數據和設計獎項，主辦方官網都有。你要寫職業報導，可以核實。」
「如果要寫豪門舊聞呢？」
「那就準備好證據，也準備好收律師函。」
宋清晚扣上車門。
汽車重新併入車流。
後視鏡里，記者沒有再追。沈小橘掀開遮陽簾一角，確認鏡頭已不見，才放下手。
「剛才那個叔叔不講禮貌。」
「他在工作。」
「工作也不能拍我。」
「對。」
宋清晚從前排遞來一份文件。
「住處在工作室和幼兒園中間。陳阿姨先跟你們住兩個月，等小橘適應再調整。」
沈念棠看完租賃條款。
「押金我轉你。」
「敢跟我談錢？」
「宋律師按小時收費，我怕欠不起。」
「你大學那回替我熬夜改答辯服，還剪壞了我一條床單。三年利息，夠抵押金。」
「那條床單是你拿來墊染料的。」
「證據呢？」
「沒有，封檔吧。」
宋清晚笑了一聲，車轉入機場高速。
遠處的顧氏大樓從高架外掠過去。沈念棠沒有偏頭，只把時裝周流程表翻到開幕酒會一欄。
手機在掌心震動。
主辦方發來一封加急通知。
因聯合贊助席位調整，本屆國際時裝周新增顧氏集團為合作方。顧氏總裁顧衍琛將出席開幕酒會，並參與主秀品牌見面環節。
宋清晚從後視鏡看見她停住的手。
「怎麼了？」
沈念棠把通知轉發給她。
「贊助商換了。」
「你要退出？」
「合同已簽，團隊和貨都到了。贊助商是誰，不影響我上台。」
後排傳來安全帶摩擦座椅的聲音。
沈小橘抱住她的腿，小臉繃得死緊。
「媽咪，要是壞叔叔欺負你，我幫你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