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歡後背冷汗都下來了。
可她到底跟在顧婉寧身邊這麼多年，心差點蹦出嗓子眼，臉上卻還能掛住笑。
她慢慢回頭，看向嚴立恆。
「額，嚴總。」
「您這麼叫我，不合適吧？」
嚴立恆站在原地，視線落在她臉上。
他沒有笑，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以前沒見過我？」
秦歡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又來了，她就知道，嚴立恆這個男人太敏銳。
一點點不對勁，都能被他抓住。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秦歡挑了挑眉，故意把語氣放得輕佻又冒犯。
「嚴總，我們好像還沒熟到這種程度吧？」
「您這麼叫我，是在暗示什麼？」
她往後退了半步，露出一個誇張的防備表情。
「想潛規則啊？」
周虎臉色一僵，嚴立恆眉心微皺。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秦歡抱著手臂，皮笑肉不笑。
「不好意思啊，我對您沒興趣。」
「不接受潛規則。」
周圍空氣安靜了一瞬，林啟華醉得半清醒半迷糊，聽見「潛規則」三個字，倒是一下來了精神。
「什麼潛規則？」
秦歡差點想把他的嘴堵上，可嚴立恆還在看她。
「我只是覺得你有點熟悉。」
「你以前真的沒見過我？」
秦歡翻了個白眼。
「嚴總，泡妞兒也不是這麼泡的吧？」
「太老套了。」
「我們00後現在不吃這一套。」
她頓了頓，還很貼心地補了一句：「您得緊跟時代。」
周虎在旁邊差點被口水嗆住，這秦助理是真敢說。
嚴立恆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更深。
「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歡點點頭，一副「我懂我懂但我不信」的表情。
「行，您說沒那個意思就沒那個意思吧。」
「反正我沒見過您。」
「今天第一次見。」
林啟華這時突然插話。
「嚴總，你別理她。」
「秦歡她不識抬舉。」
林啟華還在滿嘴跑火車，秦歡真想把他打暈，顧婉寧怎麼受得了他的？
「姿色也一般，脾氣還跟我老婆一樣臭。」
「我都看不上她。」
「回頭我給你介紹個盤靚條順的江南大美女。」
秦歡深吸一口氣，她微笑著轉身，一把扶住林啟華。
「林總，您喝多了。」
林啟華甩開她的手，「我沒喝多。」
「您喝多了。」
秦歡幾乎是咬著牙，把人半拖半塞進了車裡。
然後她回頭，對嚴立恆和周虎露出標準職業笑容。
「別聽林總胡言亂語。」
「他喝醉了。」
「嚴總，周總，合作愉快。」
「我們先走了。」
車門關上後，秦歡才終於舒了一口氣。
林啟華靠在后座，嘴裡還在嘀咕：
「什麼歡歡不歡歡的……。」
「我老婆才是女強人……。」
秦歡冷冷看了他一眼。
「林總，您今晚最好閉嘴。」
林啟華睜開眼，「你什麼東西啊，威脅我？」
秦歡笑了一下，「我是在保護您。」
「您再多說幾句，明天顧總能讓您把合作資料手抄十遍。」
林啟華瞬間安靜了，車子一路開回顧婉寧的大平層。
顧婉寧還沒睡，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懷孕後，她瘦了一些，臉色也總是白。
可整個人的氣場反而更穩了。
秦歡進門後，先把林啟華交給阿姨，又立刻去了書房。
「顧總。」
顧婉寧抬頭，「怎麼樣？」
秦歡關上門，臉色終於沉下來。
「嚴立恆疑心很重。」
顧婉寧翻文件的手一頓，秦歡繼續說：「他今天又問我了。」
「問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他。」
「還叫我歡歡。」
顧婉寧嚇了一跳，「他認出你了？」
「沒有。」
秦歡搖頭，「我插科打諢混過去了。」
「說他想潛規則我，還說他們這個年紀搭訕方式太老套。」
顧婉寧：「……」。
如果不是心裡太沉，她差點被秦歡這句逗笑。
秦歡嘆了口氣，「顧總，幸好您今天沒去。」
「嚴立恆看人的眼神太嚇人了。」
「他是在找人。」
顧婉寧垂下眼，她當然知道他在找誰。
秦婉，那個被她親手埋掉的身份。
那個在山裡陪他笑、陪他疼、陪他熬過黑暗的女人。
她有時候也會恍惚，到底秦婉是假的，還是現在這個顧婉寧才是假的？
「以後能避就避。」
顧婉寧低聲說，「所有跟騰華的溝通，讓林啟華出面。」
秦歡有些擔心地看著她，「那您呢？」
顧婉寧摸了摸小腹。
「我不能見他。」
「至少現在不能。」
---
時間一晃，就是三年。
顧婉寧懷孕六個月時，帶著整個林家搬回了深城。
林氏集團的深城總部重新運轉。
她挺著越來越明顯的肚子，坐在會議室里開會。
別人勸她休息，她只說：「文件拿來。」
預產期前一個月，她還在公司處理併購案。
那天她已經開始宮縮，助理和醫生都嚇壞了，林啟華更是急得在辦公室里轉圈。
「顧婉寧，你都這樣了，還回什麼電話？」
顧婉寧一邊扶著桌沿，一邊冷靜地對電話那頭說：
「合同第三條重新改。」
「違約責任不能這麼寫。」
沒良心如林啟華也有點崩潰，生出了些許敬佩之情，這女人為了他們林家，真是嘔心瀝血。
太強了，強得可怕，他這輩子拼盡全力也不可能戰勝她。
「你先去醫院行不行？」
顧婉寧掛了電話，疼得額頭冒汗，還不忘瞥他一眼。
「資料帶上。」
林啟華：「……」。
孩子出生那天，是個女孩，顧婉寧給她取名叫林一諾。
一諾千金的一諾。
范麗敏知道是女孩時，臉色明顯不好看。
林建民雖然沒說什麼，可眼裡的失望也藏不住。
顧婉寧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她只是抱著小小的一諾，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額頭。
「女兒也很好。」
「媽媽喜歡你。」
林一諾像是聽懂了一樣，小手輕輕抓住她的手指。
那一刻，顧婉寧心中的溫柔達到了峰值。
出了月子後，她火速回到林氏。
三年來，林氏在她手裡蒸蒸日上。
她終於活成了別人眼裡殺伐果斷的女強人。
可只有深夜時，她自己知道，她心裡一直有一道傷口沒有癒合。
她想嚴立恆。
很想。
有時候開會聽見有人說港城，她會走神。
有時候深夜處理文件，看到騰華發來的郵件，她會盯著那個名字看很久。
有時候一諾睡著了，她一個人站在窗前，會想起山裡的風，想起那間小院，想起嚴立恆看不見時，伸手摸索著找她的樣子。
「婉婉。」
他低啞的聲音像一根刺。
拔不掉，碰一下就疼。
這三年，她一直躲著嚴立恆。
所有合作洽談，都讓林啟華去。
其他時間，林啟華主要負責帶孩子。
外界都說林氏被顧婉寧把控，林啟華成了全深城最出名的「太太助理」。
林啟華氣得半死，可每次有人當面嘲諷他，他又死要面子。
「你懂什麼？」
「我老婆厲害，那也是我老婆。」
「你們想找這麼厲害的老婆，還找不到呢。」
「我那叫家庭分工。」
「她管公司，我偶爾出去談談生意，順便帶帶孩子，怎麼了？」
話是這麼說，可林啟華心裡不是不怨恨。
他一個大男人，被顧婉寧壓了三年。
在公司說話不算，在家裡也沒什麼地位。
偏偏林氏離不開顧婉寧，他想翻臉都沒底氣。
顧婉寧忙的時候，林啟華就被迫在家帶孩子。
三歲的林一諾，長得漂亮，皮膚白，眼睛大，笑起來甜得要命，可性格一點都不軟。
他心情好時，還能陪一諾搭積木。
心情不好時，就忍不住發脾氣。
「林一諾！」
「我說了別把玩具丟得到處都是！」
一諾坐在地毯上，懷裡抱著娃娃，仰頭看他。
「爸爸，你剛才自己也把手機丟沙發上了。」
林啟華一噎。
「我是大人！」
一諾眨眨眼，「大人就可以亂丟東西嗎？」
林啟華火氣更大，「你怎麼跟你媽一樣牙尖嘴利？」
一諾認真想了想，「因為媽媽聰明。」
林啟華：「……」。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親生的。
這是親生的，不能吼。
可下一秒，一諾抱著娃娃站起來，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
「你能不能情緒穩定點？」
「怪不得媽媽不喜歡你。」
嚴立恆也找了秦婉三年。
京城翻過，港城查過，深城也不是沒查過。
可秦婉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戶籍，沒有記錄。
只有他記憶里的笑聲、擁抱、眼淚和謊言。
這三年，他和林氏合作越來越深，卻始終沒見過顧婉寧。
每一次都是林啟華出面，每一次都是秦歡對接，顧婉寧永遠有理由缺席。
懷孕，生產，坐月子，身體不適，集團事務繁忙。
太巧了，巧到嚴立恆根本沒辦法不懷疑。
他站在騰華港城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桌上的合作資料。
顧婉寧，這個名字，他聽了三年，卻只在醫院走廊里見過一個模糊的背影。
她為什麼一直躲他？
嚴立恆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著資料上的名字。
「顧婉寧。」
「我們必須見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