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總,先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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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腦子裡還有個血腫!現在絕對不能再情緒激動了啊!」
「滾開!」
他一把扯下手上的輸液針頭,血呲呲直向外涌,可他一點都不覺得疼。
因為他腦子裡,只剩下顧婉寧摔下山坡時撕心裂肺的叫聲。
她多麼嬌氣的一個人啊,平時蚊子叮一口,都要哼哼半天。
她怎麼受得了摔下山坡的疼?
她到底摔成什麼樣了?骨折了嗎?流血了嗎?
她有沒有被那些人給抓走?
她現在是不是正躺在荒郊野外,一邊發抖,一邊哭著喊他來救她?
一想到這些可能性,嚴立恆的心就疼得他渾身發抖。
「周虎!我讓你去救她,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周虎眼眶通紅,眼淚差點掉下來,可他還是擋在嚴立恆面前,盡他的勸導責任。
「嚴總,所有的兄弟都派出去了!」
「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啊!騰華集團幾萬人需要你,你絕對不能倒下啊!」
嚴立恆根本聽不進去這話,「騰華可以沒我,但是她不能沒我,她還等著我去救她!」
周虎覺得他不止眼睛撞壞了,戀愛腦也撞出來了。
騰華集團幾萬人的生計比不上一個什麼秦婉?
他跟了嚴立恆整整八年,他從沒見過這樣不顧大局的嚴立恆。
「備車,我也要去。」
「您現在的身體狀況,真的不能走啊!」
終究他才是老闆,關係再好他也不好話說得太重!
「我說,備車!」
「周虎,你今天要是敢攔我,我就從這十二樓的窗口跳下去,爬著去找她。」
周虎知道他絕非開玩笑,無奈只能執行命令,他也有點迷糊了。
這到底是真愛?還是戀愛腦啊?戀愛腦也沒也沒嚴立恆這麼瘋!他竟然有點被感動了!
片刻後,周虎一把抹掉眼角的濕意,轉頭對門口吩咐道:
「備車!快!把私人醫生叫上跟著!所有能動的人,全部給我出去找!」
嚴立恆癱坐在后座上,臉色蒼白,周虎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兩個手機,幾乎把嗓子都喊啞了。
「報警!立刻報警!」
他對著其中一部手機厲聲吼道,「就說嚴總遭人襲擊,同行的秦小姐失蹤,疑似受傷,地點在京城郊區一帶,有板房、有山坡、有荒地,讓警方調監控、查路口、查可疑車輛,越快越好!」
掛斷這通電話,他又立刻撥通另一部。
「查!給我把京城郊區的彩鋼板房全部查一遍!廢棄工地、荒山野路、臨時棚屋,一個都別漏!」
「只要提供有效線索的,直接給一百萬現金!能把人安全帶回來的,給一千萬!動用一切關係,找!」
周虎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嚴立恆,咬牙道:「嚴總,警方那邊已經介入了,我的人也全撒出去了。只要秦小姐還在京城,我們一定能找到她。」
嚴立恆靠在椅背上,額頭冷汗涔涔,眼底卻紅得嚇人。
「不是一定。」
「是必須。」
嚴立恆拼命地回想,檢索著那段時間的記憶。
那間簡陋的板房,板房後面,有一個不高的泥土小坡。
再遠一點的地方,似乎能聽到風吹過大山的轟鳴聲。
可是,這樣的山,這樣的破荒地,沒有一千個也有八百個!
他看不見,根本記不清周邊的建築,記不清具體的路線!
他只記得她在院子裡喊他「阿恆,吃飯啦」的嬌軟嗓音。
越想,心就越抽著疼。
車隊從晨光熹微一直找到了烈日當空,又從中午翻到了黃昏落日。
沒有。
沒有。
到處都沒有!
到了下午,嚴立恆不顧醫生的死命阻攔,硬是推開門下了車。
他視力還沒完全恢復,再加上山路崎嶇不,好幾次一腳踩空,重重摔倒,膝蓋砸在石頭上,滲出血來。
周虎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去扶他:「嚴總!嚴總回去吧!」
嚴立恆不顧周虎的阻攔,踉踉蹌蹌地往前沖。
他像是個瘋子,對著漫山遍野的荒草,發了狠地喊:
「秦婉!你聽見沒有?你在哪兒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然而,除了風吹過樹梢,什麼回應都沒有。
沒有她的身影,沒有那聲軟軟的「阿恆」。
天地間,靜得讓人絕望。
「她一定就在這附近,一定在。」
他呆呆地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滾下去的時候,我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就在我身後,她跑不遠的,她受了傷,走不遠。」
周虎咽了口唾沫,嘴裡全是苦澀的味道,低聲說:
「嚴總,這塊區域,我們的兄弟已經找了四遍了。」
「那就找第五遍!找一百遍!」
「找不到就一直給我找下去!她一個人扔在這深山老林里!她會害怕的!你們知不知道她會有多害怕?」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突然間帶上了一絲哭腔和顫抖。
「她……,她最怕黑了啊。」
周虎聽得心裡也有點難受,胸口堵得慌,不敢去抬眼看嚴立恆現在的樣子。
天色,黑了下來。
陰雲卷滿了天空,空氣里瀰漫著濕潤的土腥味。
就在周虎準備勸嚴立恆先回車上避避的時候,嚴立恆卻想起了什麼。
「別墅……」。
周虎愣了一下,趕忙湊過去:「嚴總,您說什麼?什麼別墅?」
「我們一開始住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破板房!是別墅!她可能回別墅去了!」
「對!我想起來了!那棟別墅後面有一座山!」
周虎的腦海里轟的一響,顧婉寧名下就有一棟山上的私人別墅!
「我知道個地方,特別符合特徵,我們過去!快!」
等車子吱呀一聲急剎在別墅門口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裝修景象。
院子裡打著大功率的白熾探照燈,地上到處堆著水泥袋。
嚴立恆甚至不等車停穩,就直接衝下了車,抬起拳頭砸在門板上!
「開門!給我開門!」
開門的是一對六十來歲的老夫婦。
一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一整排殺氣騰騰的保鏢,老太太嚇得尖叫一聲,老頭也臉色發白。
「你們是什麼人啊?搶劫啊?我要報警了啊!」
嚴立恆一步跨進去:
「這房子的女主人去哪了?」
老先生結結巴巴地說:
「我們是合法買的房子啊!手續齊全!交了錢的!」
「賣房給我們的是個中介公司,房主急著用錢,賤賣給我們的啊!」
周虎這時候連忙衝過來,掏出一張名片和一張早準備好的支票遞過去:
「老人家,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我們找人,急事!這支票您拿著,我們問幾句話就走。」
看到支票上的數額,老夫婦這才稍微鎮定了一點。
老太太戰戰兢兢地把人讓進客廳。
客廳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
嚴立恆站在滿是粉塵的客廳中央,呆呆地,他什麼都分辨不出來。
這裡只是一間冰冷的磚頭房子,老夫人躲在老伴身後,小聲嘟囔著:
「賣房子的那個男人辦手續特別急,價格壓得很低。」
「我們看這房子格局不好,反正要住,就聯繫了裝修公司,全拆了準備重做。」
男人?
賣房的是個男人?
怎麼可能是她?
嚴立恆轉過身,抬腳就想往外走。
可就在他腳掌踏出大門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驟然僵住了。
「山路!這棟別墅後面是不是有一條通往後山深處的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