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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牡丹花下死,我做鬼也風流了

  嚴恆是被流進眼眶的血水辣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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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回籠的那一秒,渾身的劇痛席捲而來。

  「婉婉。」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索,就在他強撐著睜開眼的瞬間,原本一片漆黑的世界,突兀地劃開了一線刺目的白光。

  眼前的重影在劇烈晃動,但他真的看到了。

  雖然畫面有點扭曲模糊,但他看清了懷裡的輪廓。

  顧婉寧嚴嚴實實地貼在他的胸口上,入眼的第一幕,便是她的白色襯衫上,沾染著血跡,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自己的。

  他的視線吃力地往下挪動,最後落在了顧婉寧的手上。

  她右手手背靠近腕骨的地方,一小塊心形的青色胎記,嚴恆的心臟狠狠撞擊著胸腔。

  心形胎記,他還想仔細看看那張每天在他夢裡勾勒了無數遍的臉,可還沒等他看清她的五官,一陣尖銳的刺痛直衝大腦,眼前的微光瞬間熄滅。

  世界再度陷入了一片無底的黑暗。

  似乎是察覺到了男人的動靜,顧婉寧也迷迷糊糊地被弄醒了。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嚶嚀,長發黏在臉頰上,整個人冷得直哆嗦。

  嚴恆顧不上自己眼睛得而復失的失落,一把將她緊緊摟住,哪怕看不見,他的薄唇也準確地貼在她的額頭上:

  「婉婉,我剛剛看到你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好開心。」

  顧婉寧整個人還處於極度懵圈的狀態中。

  她渾身又酸又痛,聽到嚴恆這句話,她腦子裡空白了幾秒,隨即是一陣恐慌。

  「你看到我了?」

  「我長得好看嗎?」

  她心虛啊!要是嚴恆真的徹底復明了,那這戲還怎麼演下去?

  嚴恆看不見她臉上的慌張,只是安撫地揉了揉她單薄的後背:

  「你在我心裡永遠好看,雖然剛剛只看清了你的手,但我相信,我很就能看清你的臉了。」

  聽到「只看清了手」,顧婉寧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但隨之而來的,是冰冷殘酷的現實。

  顧婉寧環顧四周,荒山野嶺,雜草叢生。

  她心裡很清楚,別墅已經徹底暴露了,追殺嚴恆的人摸到了那裡,現在回別墅等同於自投羅網。

  現在必須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嚴恆安頓下來,再繼續謀劃生孩子的事,要想辦法聯繫上她最信任的閨蜜秦歡。

  否則,以他們兩個現在殘兵敗將的狀態,連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保障不了。

  「嚴恆,你動一動,腿還能使上勁嗎?」

  顧婉寧掙扎著從他身上爬起來,心疼地看著他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嚴恆試著動了動,卻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直冒。

  昨晚滾山坡,他的後背大面積擦傷,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該死……」,嚴恆低咒一聲,拳頭狠狠砸在泥地上。他一個大男人,平日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如今卻成了廢人一個,只能成為她的累贅。

  「行了,別硬撐了。」

  她直接把他的鞋給扒了下來,套在了自己滿是傷痕的腳上。

  男人的鞋太大,空落落的,但好歹能隔絕地面的荊棘。

  顧婉寧走到嚴恆身前,彎下腰,拍了拍自己嬌小的肩膀:「上來,我背你。」

  「婉婉,別鬧,你背不動我。」

  嚴恆眉頭緊鎖,死活不肯動,他一米八五的個頭,她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麼可能背得起他?

  「少廢話!讓你上就上!想在這等死嗎?」

  顧婉寧拿出了平日裡在公司當總裁的威嚴,兇巴巴地吼了一句。

  嚴恆愣了愣,最終只能妥協,強撐著身體趴在了她汗濕的脊背上。

  男人沉重的身軀壓下來的那一刻,顧婉寧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上,她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勾著嚴恆的大腿,借著一股子韌勁,硬生生站了起來。

  透過茂密的樹叢,顧婉寧看到山底下隱隱約約有一抹殘破的灰色屋頂。

  看那制式,應該是早年間山里種地的農戶廢棄的歇腳房子。

  「看到有房子了,我們去那邊。」

  顧婉寧深吸了一口氣,穿著大出好幾號的靴子,背著比自己重得多的男人,踩著濕滑的泥濘,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山下挪去。

  山路崎嶇,顧婉寧走得搖搖晃晃。

  嚴恆整個人趴在她背上,鼻尖全是她髮絲間混合了血腥與泥土的梔子花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因為極度勞累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也能聽到她沉重的喘息聲。

  她纖細的腿在微微顫抖,好幾次險些滑倒,可她都死死地咬著牙,硬是把他往上託了托,沒讓他沾到一點泥水。

  嚴恆長這麼大,從未有過一個人,願意用這麼單薄的肩膀,在生死關頭背著他走過泥濘。

  兩行滾燙的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控制不住地從他的眼眶裡奪眶而出。

  「對不起,婉婉,是我連累了你。」

  嚴恆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自責與心疼。

  如果不是他,她現在不會在這個鬼地方受罪。

  顧婉寧被脖子上的熱度燙得心尖一顫,這男人,居然哭了?

  那個在床上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嘴壞得要命的男人,現在居然哭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她心裡一軟,又覺得有些好笑,故意掐了掐他結實的大腿肉:

  「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我心甘情願跟著你的,你昨天不也拼命保護我嗎?」

  「何況你長得這麼帥,在床上又讓我這麼爽,牡丹花下死,我做鬼也風流了,不虧!」

  聽到這大膽又露骨的情話,嚴恆哭得更厲害了,卻又忍不住低頭去咬她的耳朵:

  「你這女人……,嘴裡就沒句正經的。」

  「別哭啦,大老爺們兒的,我們一定沒事的。」

  顧婉寧顛了顛他,笑著安慰。

  「我知道」,嚴恆的臉貼著她濕熱的頸子,「我只是……還從沒有一個女人對我這麼好。」

  顧婉寧心裡微微一震,莫名的酸澀涌了上來。

  「那你以後好好珍惜我,在床上多賣賣力,讓我早點生個孩子,聽到沒?」

  「我一定多賣力」,嚴恆摟緊她的脖子,「我要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婉婉,其實我是個富豪。」

  他覺得是時候告訴她真相了,他不想再隱瞞這個願意為他拼命的女人。

  顧婉寧笑了笑,語氣平淡:「我知道啊,從你的談吐看得出來。」

  「不過這都不重要,我不在乎你有多少錢,我只在乎你這個人。」

  嚴恆整顆心都被這番話感動得一塌糊塗,恨不得現在就把心都掏出來送給她。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折騰了快一個小時,終於趕在體力徹底耗盡前,挪到了山腳下的那間廢棄小屋。

  屋子很破,木門早已爛了一半,屋頂還漏著光,什麼都沒有。

  但好歹,這裡能遮風擋雨,能讓他們有個喘息的機會。

  顧婉寧小心翼翼地把嚴恆放在破木床上面,自己則癱坐在一旁,大口喘氣。

  嚴恆靠在牆壁上,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部手機。

  「婉婉,給你。」

  嚴恆把手機遞過去,臉色蒼白,「這手機的卡雖然停機了,但硬體沒壞,緊急撥打110還是可以的,你試試看拿去報警。」

  顧婉寧接過手機,看了看屏幕,信號格上赫然顯示著一個紅色的「無服務」。

  她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傷痕累累、連動彈一下都困難的嚴恆。

  「嚴恆,你在這裡好好待著,別亂動。」

  「那幫匪徒的目標不是我,我出去找信號。」

  「不行,外面太危險了,你不能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