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姑娘，坐那邊可好？」
堂倌還算細心周到，指著已經坐了一桌女客的旁邊空桌。
林靈正要點頭，卻被明珂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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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二樓的位置。」
林靈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去，二樓是設了獨立的雅間的。
以帷幔遮擋，既能看見下面的表演，又不讓旁人看清雅間裡的人。
堂倌略帶歉疚地道：「姑娘，上面的位置都是不對外出售的。」
林靈不樂意了。
有位置不讓人坐，這是什麼道理？
「我們出兩倍的價錢！」
堂倌微笑搖頭。
「三倍！」
堂倌依舊搖搖頭。
「五——」
「姑娘！」堂倌打斷了她，「這不是錢的事。」
堂倌也很無奈，能看得出你不缺錢，但這是規定。
眼看銀子都解決不了，林靈覺得這事兒怕是沒戲了。
「算了，咱們就坐那兒吧。」
明珂不動，她方才觀察過了。
這大堂裡頭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二樓既然門檻這麼高，肯定更穩妥些。
她想了想，今日是十八，謝宇飛不會來醉仙樓的。
明珂看著堂倌，低聲道：「我們是李公子的朋友。」
堂倌一愣，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有些將信將疑。
「姑娘說的是誰？醉仙樓來來往往的姓李的公子可多了去了。」
明珂依然鎮定，「你不用試探我，就是那位只見雲徵姑娘的李公子。」
堂倌聞言，臉色認真起來。
他又仔細看了看明珂，面紗遮面，看不清神色。
但她說話語氣的篤定，以及這隱瞞的身份，真不像在誆他。
「姑娘有何憑證？」
「每月十二、廿五，李公子都會來。」
堂倌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李公子的朋友。
雲徵姑娘是李公子捧紅的，這事在京城裡不是秘密。
可從來沒有人見過那位李公子的模樣，更不知道他每月固定兩天都會來醉仙樓。
能準確說出這個信息，即便不是李公子身邊的人，也定然與他相熟。
堂倌不敢怠慢，態度都變得恭敬起來：「兩位姑娘稍等，小的這就去和掌柜的商量下。」
明珂點點頭。
林靈看著堂倌神色匆忙地離去，興奮地湊到明珂的身邊。
「你是怎麼知道李公子的？他是誰？」
明珂當然不會透露出謝宇飛的身份，「隨便詐他的。」
林靈撇撇嘴，當她三歲小孩呢。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輕呼出聲，惹得明珂偏頭看了過來。
「哦～」林靈左右張望，小聲道，「李公子是女扮男裝的你，對不對？」
她悟了，不然明珂怎麼對這裡這般輕車熟路，連這些秘事都知道？
林靈促狹地輕撞明珂的肩膀，調侃道：「看不出來啊明珂，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明珂沒想到她能天馬行空到這種地步，頗有些無奈地將她的身子扶正。
「好啦，別鬧。」
林靈還想再追問，結果堂倌已經朝她們返回回來了。
他的臉上堆著比剛才迎客還要熱情的笑容，「二位姑娘，請隨小的上樓。」
他轉身在前帶路，明珂和林靈緊跟其後。
在一樓大堂一些人的注視下，林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明珂，還好今日帶了你來，也讓我威風了一把。」
因為正上著樓梯，明珂只能匆匆偏頭看了眼她。
林靈即使戴著冪籬，也能看出像個傲嬌的小貓咪。
明珂笑著搖搖頭，「這有什麼威風的？」
「這還不威風呢？別人都上不來呢！」林靈真的像個特別容易滿足的小孩子。
「要是我今日同二哥來，可就沒這待遇。」
「你二哥若想上，也是容易得很。」
不過……
「他若敢帶你來這裡，你們回去就能得到更隆重的待遇了。」
林靈立馬反應了過來，笑出了聲。
二哥要是帶她來這裡，爹娘得打斷他的腿了。
「其實這兒也沒什麼特別的。」她看著樓下的表演，有些不服氣，「都是偏見。」
明珂不置可否，確實是偏見。
很多事情男子做得，女子卻做不得。
「二位姑娘，這就是李公子的位置了。」堂倌將她們帶到了最中間的一間雅座前，伸手撩開帷幔。
明珂側身讓林靈先進了去，「請問雲徵姑娘什麼時候出場？」
堂倌望著樓下的進度，估算著：「大概半個時辰後就會出來了。」
明珂點點頭，自己也進了雅座。
等堂倌上了茶水退出去後，兩人才取下了冪籬。
林靈灌了一大口茶，趴在欄杆邊欣賞起下面的歌舞來。
看了一段時間後，她就收回身子，有些失望。
「感覺這裡和其他地方也沒什麼特別的。」
明珂給她遞過去兩顆蜜梅，「再等等吧，雲徵姑娘馬上就出來了。」
林靈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玩著杯子。
「你為何想來醉仙樓？」明珂問。
「因為雲徵姑娘啊！」林靈不假思索，「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厲害，一曲值千金。」
「那便是了。基本上來這裡的人都是衝著她的名聲來的，其他的東西和別處也差不多。」
至於方才堂倌說的能征服每一個第一次來的人，倒也確實。
醉仙樓在京城最繁華之地，來來往往的人多，光賺像林靈這樣圖新鮮的人，就已經夠盈利了。
而像謝宇飛這種不差錢的公子，能夠為了雲徵姑娘這個人長久的來，也撐起了醉仙樓。
林靈想想，覺得明珂說得也是。
若雲徵姑娘去了翠音閣，那翠音閣很快也會取代醉仙樓。
她正想著，樓下的聲音忽然全都停了下來。
兩人往下看去，方才表演的舞姬和伶人正在退場。
等人全部撤下去後，二樓的欄杆上忽地垂下幾片紗幔，將正中央的舞台遮住。
滿堂賓客全都屏住了呼吸，知道雲徵姑娘要出場了。
舞姬們先從兩邊上了側邊的舞台，排好陣型，靜立不動。
靜謐之後，一聲琴音在空中響起，舞姬們應樂而動。
琴音繞樑，舞姿曼妙。
高潮之處，紗幔全都落下，二樓飄落著紛紛揚揚的花瓣，落在彈琴之人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