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帶你去的地方，可是個好地方！」林靈神秘兮兮的。
明珂看著她這副樣子，淡淡彎唇：「這個『好』是真的好嗎？」
林靈沒想到明珂熟了後這麼愛打趣人，拿起小几上的團扇就輕輕拍了下她的額頭。
「保證好！」
說著，她從馬車座墊下的屜盒裡取出兩套細布外衫，分別放在二人的腿上。
都是素淨的款式，料子看起來就像是普通人家的用料。
明珂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今日要去的地方不像昨日那般尋常了。
她咽了咽口水，試探道：「你不會……要帶我去花樓吧？」
「你想什麼呢？」林靈一邊脫下身上的外衫，一邊說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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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珂鬆了一口氣。
不是就好。
「不過這是個好主意，下次咱們試試。」
明珂：「……」
這口氣松早了，自己還給她提供了新思路。
林靈三下五除二就換好了身上的外衫，又開始拆下頭上那些珠釵。
她見明珂還愣著，催促道：「快換吧，等會兒就到了。」
明珂知道她只是想讓她們的打扮看起來不那麼引人注目，略略猶豫後，也動手換了起來。
林靈瞧她做事溫吞，直接上手替她整理。
幾乎是剛剛為她卸下步搖，馬車就停了下來。
林靈興奮地掀開車簾，確認地點：「到了！」
她縮回腦袋，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冪籬就跳了下車。
「明珂，」林靈朝著車裡伸出手，「快出來。」
明珂理理衣襟，探身出了車廂。
「小姐，你們怎麼穿成這樣？」槐夏驚訝地看著兩人，她身邊的流螢倒是一點兒也不震驚。
林靈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放心吧，帶你家小姐體驗不一樣的經歷呢。」
槐夏抿抿唇，她不是很放心……
明珂扶著林靈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站穩後，她才有機會打量自己身處何地。
可就在她抬眸的一瞬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怎麼了？」林靈見她僵住了，有些被嚇到了，「你怎麼了？」
明珂回過神來，左右四周都看了一圈，確認無誤。
「怎麼來這裡了？」
林靈由擔心轉為吃驚，「你知道這裡？」
她為了不惹人注意，特意派流螢找府中下人打聽了這個不惹人注意的巷子。
沒想到明珂居然知道她們來的地方？
明珂當然知道，臉色有些複雜道：「醉仙樓？」
嘿！
林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發現同道中人的興奮。
「你知道？你知道！」
醉仙樓乃是正經樂坊，以雅樂、唱戲為主，還有絲竹奏樂，舞姬演繹。
在這裡，各個都是不賣身，只演出的。
林靈有些急不可耐了，她將冪籬給明珂帶上，「雖說女子可進，但咱們這身份還是武裝一番。」
醉仙樓到底是遊樂之地，閨閣女子拋頭露面在外聽曲，容易落人口舌，被人議論。
明珂看著忙活的林靈，有些好奇：「你怎麼想著來這裡？」
林靈的想法真的特單純，「早就聽說這裡的曲子好聽、舞蹈好看了，就想過來看看。」
不然她一個女子還有什麼理由過來？
私會啊？
捉姦啊？
林靈怕明珂循規蹈矩慣了，想著退縮，所以又補充道：「今日雲徵姑娘會來彈曲。雲徵你知道麼？她的曲千金難求，咱們可不能錯過！」
雲徵……
明珂垂下眼眸，她當然知道。
雲徵的名氣，還是謝宇飛一擲千金捧出來的。
上一世，謝宇飛每月總有那麼兩日不在家，明珂起初並未在意。
可謝采珊想讓她難堪，故意告訴她：「哥哥不喜歡你，因為他喜歡的人在外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
她確實跟著去看過，想著到時候直接戳破此事，那樣就可以和謝宇飛和平分開了。
她跟著謝宇飛的馬車，看見他就在這裡下了車。
一個小丫鬟早已候在巷子口，見到他就笑著迎了上去。
明珂還記得那丫鬟稱呼他為「李公子」，說雲徵姑娘已經在等他了。
兩人熟門熟路地從一扇隱蔽的小門進去了，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在此之前，明珂也是聽過雲徵姑娘的名字的。
她一夜成名，就是因一位李公子花了千金買下她的一曲。
從此以後，她名聲大噪，成了醉仙樓里最有名氣的樂師。
不過就在那時明珂才知道，原來那位出手闊綽的「李公子」，就是她的丈夫。
「明珂？明珂？」林靈看她又發愣，拽住她的胳膊連聲呼喚。
明珂呆呆地問道：「你說什麼？」
「你嚇傻了吧？」林靈見她幾次發愣，有些打退堂鼓了，「你害不害怕？要是害怕，咱們就回去吧。」
明珂搖搖頭，這裡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沒事，走吧。」
林靈對於她的不退縮還是很讚賞的。
她轉身對著流螢和槐夏說道：「你們倆就留在這裡。」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皆是擔憂。
還不等她們勸阻，林靈就已經一把牽住明珂的手，從巷子裡小跑著出去了。
醉仙樓的大門口有好幾位堂倌正站著引客，見過來兩位戴著冪籬的女子，立馬迎了上去。
「二位姑娘要來醉仙樓瞧瞧嗎？」
堂倌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兩人。
她們雖然套著粗布外衫，但裡頭的羅裙都是上好的衣料。
還有這一身氣質，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在醉仙樓這麼多年，這麼點眼力見還是有的，知道是高門大戶的小姐跑出來體驗新鮮了。
堂倌也不多盤問，照常迎客：「二位姑娘是頭一回來吧？裡頭請。」
林靈一進去就被滿堂熱鬧給迷住了。
大堂里多坐的是男子，但也有幾位女子，看打扮像是行商的。
戲台之上，伶人正唱著戲曲，唱腔悠揚動聽。
另外兩側還搭建了舞台，舞姬隨樂起舞，賞心悅目。
「哇……」林靈沒忍住發出讚嘆，這可比戲樓好玩多了。
堂倌見她這副模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是他吹噓，他們醉仙樓總能征服每一個頭一回來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