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珂不急不忙地往裡走去,章管家跟在她的身側,提醒道:「老爺為了二小姐的事,發了好大的火。」
「父親他們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章管家為她撥開前邊的花枝,「宴會還沒散,二小姐就提前被太子殿下的人送回來了。」
一看這架勢就不對。
「老爺已經氣過去一回了,夫人拽著二小姐回了後院。」章管家嘆了口氣,愁容滿面。
他知道,待會兒避免不了有一場大戰。
「大小姐,待會兒您可要小心些。」
章管家入府早,受過明珂生母的恩惠與照拂。
即使後來府里換了新夫人,他也在力所能及處護著明珂。
明珂對他真心道謝:「謝謝章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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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行人還未正式進入花廳,就已經從敞開的大門窺見了裡頭的凝重氣氛。
明父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之上,周圍沒有一個人伺候,想必是章伯提前遣散了。
章管家看這情景,不免擔憂地看向明珂。
再三思索,他還是大著膽子跟在她後邊一起進去了。
明父自明珂出現在自己視線中時,就直直盯著她,一副山雨欲來的氣勢。
他平日裡都是溫和儒雅一人,眼下神情冰冷,周身氣息森然。
章管家和槐夏都感覺後背發涼,不自覺地垂下了頭。
「父親,您找我何事?」明珂不懼他的威壓,依舊如平常相處一般。
「何事?」明父冷笑一聲。
他這個女兒真是好膽量啊!
出了這麼大的事,還何事?
「明珠是怎麼回事?」
「太子殿下的人沒說嗎?」既然他非要再聽一遍,明珂作為女兒,豈有不滿足的道理?
「明珠欲推女兒下水,豈料誤傷了謝家小姐,恰逢太子在場,便料理了此事。」
明父聞言,怒不可遏,一掌將手邊的茶盞掃落在地。
「你真是好得很!」
他「騰」地站了起來,「你妹妹是怎麼樣的人你不知道?」
碎片四處迸裂,如同廳中狂怒之人。
然而章管家和槐夏都一齊將明珂拉著後退一步,毫髮無傷。
明珂毫不畏懼,只是眼神也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今日我才知道明珠是怎麼樣的人,以前我確實不知道。」
「住口!」明父氣得朝她大步走來。
槐夏見形勢不對,毫不猶豫地就擋在了明珂的身前。
「老爺為何對大小姐動怒?」
槐夏仰著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聲音因為心疼明珂而帶著哭腔。
「今日所有人都看見了,是二小姐要推大小姐不成,才造成這個局面的!」
明明眼前這個身影瘦弱嬌小,可明珂卻覺得高大無比。
可她擋住的想要傷害自己的那個人,卻是自己的父親。
明珂覺得自己幸運又悲哀。
「這件事是由明珠而起的,父親為何要這般質問我?」
明父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在父親心裡,明珠推沒推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影響了明府的臉面。」
他不願意說,明珂替他說。
她知道的,她有沒有受委屈並不重要。
明府丟沒丟人,這才是頭等大事。
明父指著明珂的手都在發抖,「你!你!」
他覺得這場榴夏宴真是不該去!
二女兒嫉妒瘋魔,殘害嫡姐。
大女兒性情大變,忤逆生父。
章管家也沒想到一向溫和的父女倆,今日會劍拔弩張到這種地步。
他只當明珂是被傷透了心,才說出這樣的話來。
「老爺!」章管家趁機上前扶住明父,給他順著背,「您要注意身體啊……」
說著,他又看向明珂,「大小姐也是受了委屈,您該好好說才是。」
不等明父說話,他又順勢將人拉回桌邊,扶著他坐下。
章管家有意隔開明父和明珂的距離,生怕這老爺子在氣頭上又要對人動手。
明父閉眼靠在椅背上喘息著,過了好一陣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睜開眼,情緒不再像方才那樣激動。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你妹妹做的,你應該都清楚,這是咱們自己家的事。」
自己家的事,關起門來解決就是了。
怎麼能捅到外人面前?
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多丟臉!
明珂更正他:「首先,這事是明珠做的。其次,不管是她要推我,還是誤推謝小姐,最終都是會讓謝小姐落水。」
她靜靜站立,絲毫不退讓地迎上明父的目光:「是明珠不顧咱們明府的名聲。」
倘若明珠得逞,那就是自己推了謝采珊,最終的罪責還是在明府的頭上。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狼狽抗鍋的都是自己。
這樣的局面,明珂上一世已經體驗過了!
槐夏不是說自己料事如神嗎?
其實不是的。
她之所以知道謝采珊會出現在錦繡閣,是因為上一世明珠在那一日帶自己去了錦繡閣。
當時明珠與謝采珊因為一件衣裳還發生了爭執,再加上壽宴算計謝宇飛之事在前,兩方關係更是惡化了。
等到了榴夏宴之時,明珠推了自己,導致謝采珊落水。
謝采珊當時沒顧及任何人的面子,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
而今日,這所有的一切都原封不動地還給了明珠!
只要明珠安分,就無事發生。
可她偏偏要將整個明府都拉下水,那自己就成全她好了。
畢竟這一世有了裴珩的插手後,其實真正丟臉的只有明珠。
人們茶餘飯後談到此事,重點都在她明珠身上。
明父居然被明珂闡述的這一事實堵得啞口無言。
沒料到他給了台階,而明珂竟然半分就著下的意思都沒有。
他實在接受不了女兒對自己這般忤逆的態度,也急於為這件事找一個「罪人」。
槐夏站在一旁,只覺得解氣。
老爺也該沒臉說下去了!
實在是太偏心了!
「珂兒說得沒錯。」
明珂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微微挑眉。
哦,是她那個「公平」的母親來了。
景氏被劉嬤嬤攙扶著走了進來。
她眼眶和鼻尖都是紅的,分明是剛哭過。
她可不是要哭麼?
今日這事不僅宴會上的人大半都知道了,太子還親口下了旨意,命明珠閉門思過。
明二在京城中的名聲,往後怕是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