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惶恐不安地放下捂著臉的手，下意識看向明珂。
「是、是姐姐給我的……」
「母后給她的，她不會送人。」裴珩直接拆穿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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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母后給明珂東西時，總是會分兩類的。
一類是她打點府上，或者是用於家中人情的。
另一類則是母后自己精挑細選的東西，單單給明珂的。
這串手串是他送到鳳儀宮的，再到了明珂的手上，她不可能送給旁人的。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嗅到了不對勁。
這手串恐怕是明大小姐被迫給出去的。
再聯想到方才謝采珊的話，對於明珠的手段都驚嘆不已，但同時也唏噓不已。
她們在場的人，家裡多多少少都是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的。
宅府里的陰私手段，誰沒領教過一二？
只是沒想到，這明大姑娘在自家府上竟然過得如此艱難。
明珠意識到情況不對，投在自己身上意味深長的目光越來越多，她又開始慌了。
「真的是姐姐給我的！真的！」
明珠像只受驚的小鹿，看著明珂，眼底儘是懇求。
她迫切地需要明珂來證明對自己的疼愛。
林靈見狀，悄悄用手肘碰了下明珂，提醒道：「你可不能心軟。」
趁著今日太子殿下在，好好治治明二的毛病！
明珂雖不知林靈為何對自己如此熱心，但還是回以安撫一笑。
「明珠，」她迎上明珠的目光，眸光清淺，說出的話卻沉靜有力，「我只問你，謝小姐說得是不是真的？」
明珠剛要矢口否認，明珂又及時補了一句。
「你別想騙我。你知道的，這件事不僅涉及到謝小姐，又發生在永安伯府，總要查清楚的。」
「就是！」林靈見明珂並沒有就此放過明二，也跟著幫腔。
「若是說謝小姐和楊小姐的話不足以讓人相信，你身邊的丫鬟總看得清吧？她可是逃不過審問的。」
經林靈這麼一提醒，明珠後知後覺地想到嘉蘭。
嘉蘭聽到還有自己的事，心頓時砰砰直跳。
若是審問到她頭上來，那肯定是要吃一番苦頭的。
到時候有沒有命回來，都不知道。
謝采珊也想到了這一層面，決定從明珠身邊的貼身丫鬟下手。
「殿下，」她抬手指向嘉蘭，「這個丫鬟可否帶回靖安侯府查問？」
裴珩順水推舟，「自然。」
「不行！嘉蘭是我的奴婢！」明珠驚覺事情鬧大了，全力阻止。
嘉蘭又何嘗不心慌害怕呢？
這事兒怎麼就和她扯上關係了？
她慌忙抬起頭，想從自家小姐的眼裡獲得些許指示信息。
奈何明珠只留給她一個僵硬的背影，從未回頭看她一眼。
明珂邁開腳步，朝明珠那兒緩緩走去。
「姐姐……」明珠眼睛一亮，又生出希望。
可明珂未看她一眼，停在嘉蘭的面前。
她輕聲道：「嘉蘭，此事嚴重程度你是知道的。事已至此，你總要選擇吧？」
你總要選擇是對靖安侯府交差，還是對明府交差。
嘉蘭驚恐地瞪大雙眼。
她聽懂了大小姐的意思。
要麼她選擇做一個忠心的奴婢，去靖安侯府經歷生死考驗。
要麼她實話實說，但再也回不去明府。
可每一個選擇都是一個結局，死。
謝采珊看著面色慘白的嘉蘭，轉而神色複雜地打量著明珂。
不過為了自己的一口氣，她還是順著明珂方才的話接了下去。
「若是你坦白交代，我自然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一個丫鬟而已，你們明府總會給我們靖安侯府這個面子的。」
這是誘惑，具有誘人條件的交換。
明珠脊背發涼，甚至覺得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
嘉蘭的恐懼在一寸寸地褪去，眼睛、臉上都開始染上生的光亮。
這個承諾讓她的死路出現了希望。
而且將心比心，二小姐從來就沒有把她們這些奴婢放在眼裡。
用得順手那就是自己機靈，用得不順手便是自己蠢笨。
少不得打罵，都是順手的事。
即使嘉蘭跟了她這麼多年，可也沒得到過尊重，身為人的尊重。
因為奴婢就是奴婢。
所以她也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理由為了這樣一個主子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謝小姐此言當真？」
「當真，太子殿下在此，皆可作證。」
嘉蘭咬咬唇，下定了決心。
「嘉蘭！」明珠咬牙切齒地喚道，企圖震懾住她。
可現在在嘉蘭的心中，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保住性命重要。
即使二小姐能夠順利脫身，她今日回去也會因為護住不力被夫人責罰。
甚至像老爺壽宴那日，像阿文一樣被推出去，作為給靖安侯府的一個交代。
「奴婢看見了。」
「當時奴婢站在二小姐身邊，確實看見她朝大小姐伸出手，不知道要做什麼。」
「但是剛好大小姐去攔謝小姐，摔了一跤，所以二小姐陰差陽錯撲到了謝小姐的身上。」
嘉蘭說得很快，因為她只有上頭時的那一點勇氣和求生的希望。
這些話一字字地砸在眾人面前，讓場面又沸騰了起來。
她們有震驚，有氣憤，更多的是鄙夷。
各種目光都落在明珠的身上，壓得她像一具沒有意識的軀殼，意識虛空。
明珂得知了真相，滿眼失望地偏過頭去。
「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明珠已經做不到像之前那樣鎮定自若地辯駁了，只是機械地重複。
「明大小姐，這樣看來，我還是受了你的連累。」
即使明珂也是受害者，可謝采珊也不放過她。
明珂轉過身來，對著謝采珊欠身一禮，「此事我們明府無話可說。」
她又朝著裴珩福身一禮，「一切但憑太子殿下處置。」
明珠腦中的弦一崩，知道明珂這是徹底不管她了。
她上前抓住明珂的胳膊，撕心裂肺道：「姐姐！姐姐你不能這樣！阿娘和爹爹讓你照顧好我的！」
「你不能聽信嘉蘭的話！我是你妹妹！」
「我沒做！我沒做！她胡說的！」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