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淑兒聽到自家大哥的聲音，簡直要激動地淚灑現場。
「大哥！」她欣喜地轉過頭。
奈何在看到裴珩的身影時，這份慶幸變成了驚恐。
「太......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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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勸著、打著、躲著的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詭異而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衣裳摩擦的窸窸窣窣聲。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包括方才被擠出混亂圈、站在一旁的明珂和林靈。
蔡錦年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幾人，只覺得兩眼一黑又一黑。
裴珩環視一圈，也是沒想到這邊如此嚴重。
「起來吧。」他的目光從那道淺綠色的身影上移開，凝聲道：「這是怎麼了？」
林懷遠趁著眾人起身的空檔，挪到了自家妹妹和明珂的身邊。
林靈瞅著前邊的裴珩，低聲向林懷遠詢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還能為什麼？」林懷遠看著謝采珊那邊，連連搖頭，「你們這邊鬧翻了天，不過來控場怎麼辦？」
說著，他微微探頭，越過林靈看向明珂，「還以為你同謝小姐打起來了呢。」
明珂不知道消息怎麼傳成了這樣，輕輕搖頭。
林靈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林懷遠一眼。
就算不動腦子也知道，明珂怎麼可能同別人打起來？
她朝著明珠的方向揚揚下巴，「喏，那位才是狠角色！」
準備一石二鳥來著。
謝采珊渾身濕漉漉的，水珠順著垂下的發梢不斷地滴著水。
她又羞，又憤怒。
太子殿下今日不僅來了，還在她這副模樣的時候來了。
她真恨不得撕了明珠！
這筆帳她絕對要算清楚！
反觀明珠，她全然沒有謝采珊的這份顧忌。
看著突然出現的裴珩，她心中反而湧起一股快感。
不是愛慕太子麼？
那就讓他親眼看看，看看你的潑辣，看看你的驕橫！
「太子殿下！」明珠帶著泛紅的眼眶和臉頰，抬起頭來，「您可要為臣女做主啊！」
謝采珊猛地抬起頭，這人竟然惡人先告狀！
明珠繼續發力，捂著自己腫起來的半邊臉，抽噎著說道：「謝小姐自己沒站穩，臣女伸手去拉她，結果被帶著一起落水了。她非說臣女推了她，不僅打了臣女……」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明珂，氣憤道：「還推了姐姐！」
她故意把明珂扯進來，這樣自己這邊的籌碼就更多了。
裴珩聞言，又看向站在外圍的明珂，眸色微暗。
她身上的衣裳也印上了大片的濕痕，即使這句話牽扯到她，也依然是垂著眼。
謝采珊再也忍不住了。
她顧不上自己狼狽的樣子，抬頭急聲道：「明二胡說！分明是她要推明大小姐，結果誤打誤撞推了臣女！」
一開始被戳穿的慌張已經在混亂中消失殆盡，甚至還因為謝采珊的著急，明珠越來越鎮定。
「謝小姐有證據嗎？」
這種事情不就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嗎？
謝采珊眼底翻湧著怒火，感覺全身上下都要被點炸了。
她一把扯過身邊的楊芷蝶，「芷蝶可以作證！她就在旁邊，她也看見了！」
楊芷蝶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說實話，她當時的注意力都在明珂的身上。
因為明珂跌進她的懷裡，她確實沒看清謝采珊是怎麼落水的。
但她能確定的是，謝采珊站的位置距離欄杆並不近，不至於平白無故平地摔倒，再摔下去的。
她應當不會在這件事污衊明二。
楊芷蝶心中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作證。
「是。珊珊確實好好站在那兒的，是被撞下水的。」
謝采珊心裡這才順暢了一些。
明珠心中冷笑。
這算什麼人證？
「楊小姐同謝小姐的關係好，誰都知道的。」
言下之意就是這證詞是做不得數的。
謝采珊狠狠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再次沒忍住，在裴珩的面前動手。
她收回之前的話。
明珠蠢？
實在評價得太草率了。
她才是真正難纏的人。
楊芷蝶同樣也擔心，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提醒她冷靜。
謝采珊深呼吸口氣，看向裴珩。
「殿下，若是明二所說是真，臣女為何會污衊她？」
「臣女與她無冤無仇，得她伸手相助，感激都來不及。」
她言辭懇切，態度認真，不像是能幹出倒打一耙的事情。
「殿下明察！」謝采珊筆直跪了下去，「臣女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蔡錦年見裴珩沒有說話，謝采珊又勢必要裴珩主持公道的架勢，急得冷汗直流。
難怪淑兒要派人來喊他。
蔡府今日這榴夏宴，怕是要在京城貴圈裡被人議論大半年了。
蔡錦年硬著頭皮上前勸道：「謝小姐，不如先去換身衣裳再說？這濕衣裳穿著容易著涼。」
先把這場子散了，再把太子殿下送走了再說！
一群人聚在一起，等著太子處理這爛攤子像什麼話。
蔡淑兒也趁機對著拿著披風的丫鬟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趕緊上前。
方才局面太混亂了，根本沒有時機給落水的兩人披上衣裳。
丫鬟小跑上前，將薄緞大氅分別披在兩人的身上。
楊芷蝶蹲下替謝采珊攏好衣襟，攬著她的肩哄道：「珊珊，我們先去換衣裳好不好？」
謝采珊不動，固執地等著一個答案。
裴珩也終於是不負她所望，動了腳步。
不過他徑直掠過謝采珊，走到了明珠的面前。
謝采珊的心隨著他的腳步，一寸一寸地變涼。
方才被污衊時，她都沒有覺得委屈，可現在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慢慢濕潤了。
明珠並不覺得裴珩是特意走到自己面前為自己撐腰的。
因此她也心跳如擂鼓，不知他意欲何為。
「殿……殿下……」她磕磕巴巴地擠出一句話，「您……您……」
「這手串怎麼在你這？」裴珩打斷她。
明珠一怔。
手串？
手串！
她垂眼瞥去，袖口滑落，露出了她從明珂那兒借來的手串。
明珠心頭一緊，敏銳地察覺不對勁。
這手串不是皇后給明珂的麼？
宮裡的東西那麼多，太子殿下怎麼會記得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