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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水渠通了她更氣

  "不急。"

  裴行說不急。

  但第二天——事情就出了。

  清晨。沈辭被老趙叫醒的。

  "蘇娘子!好消息!"

  "什麼事?"沈辭揉著眼睛。"大清早的——"

  "水渠通了!"

  沈辭一下清醒了。

  "什麼?"

  "茶山那邊的水渠——通了!"老趙滿臉喜色。"昨晚不知道誰派人去疏通的——今早管事來報。水流得順暢。茶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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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辭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是警覺。

  "誰疏通的?"

  "不知道。管事問了周圍幾家——沒人承認。"

  沈辭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問清楚了?確定不是鎮上的工匠自己去修的?"

  "不是。鎮上的工匠說——有人半夜找他們。付了雙倍工錢。讓連夜幹活。"

  "什麼人找的?"

  "說是個年輕人。面生。不是鎮上的。給了銀子就走了。沒留名字。"

  沈辭的臉——沉了。

  她下了床。快速穿好衣服。走到前廳。

  "青禾。"

  "在。"

  "水渠的事——你怎麼看?"

  青禾猶豫了一下。"夫人——會不會是顧公子——"

  "不是顧公子。"沈辭的聲音冷了。"顧公子要幫我。會直接說。不會偷偷摸摸半夜去干。"

  "那——"

  "是裴行。"

  青禾的臉色變了。

  "不送東西了——改幫忙了。"沈辭冷笑了一聲。"以為不留名我就不知道是他?"

  "夫人——可水渠確實通了。茶樹也確實活了——"

  "那又怎樣?"沈辭的聲音厲了。

  青禾不敢說了。

  沈辭走到窗前。攥著窗框。手指發白。

  "他以為——幫我一次兩次。我就會領情?"

  "他以為——做了好事不留名。我就會感動?"

  "前世——我給他端了三年的湯。暖了三年的床。做了三年的好事。他領過情嗎?他感動過嗎?"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的。

  但沈辭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裡。

  "憑什麼他做一點小事——我就該軟?"

  "憑什麼?"

  青禾站在後面。不敢接話。

  沈辭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

  "老趙。"

  "在。"

  "水渠的事——找人算一下。修渠用了多少工錢。"

  "啊?算這個幹嘛?"

  "算出來——折成銀子。讓人送到長興街那間茶館去。"

  老趙和青禾同時愣了。

  "送銀子過去?"

  "對。"沈辭的聲音冷到了極點。"修渠花了多少錢。我一文不少還給他。我不欠他的。"

  "可——蘇娘子——"

  "照做。"

  老趙不敢再說了。轉身出去了。

  沈辭靠在窗框上。閉了一下眼。

  胸口在堵。

  堵得難受。

  她知道——水渠是好事。茶樹活了是好事。

  但她不能收。

  收了——就是欠了。

  欠了——就是給了他一個靠近的理由。

  她不給。

  "蘇娘子——"團從裡屋跑出來。"餓——"

  沈辭轉身。蹲下來。

  "走。吃早飯。"

  "吃什麼?"

  "粥。"

  "又是粥——"

  "粥養胃。乖。"

  團噘著嘴。但還是乖跟著去了。

  ——半個時辰後。聽風居。

  十三接到了一個小包裹。

  打開一看——是銀子。整齊齊碼著。旁邊附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清秀。端正。

  "修渠工錢。原數奉還。此後——不必多事。"

  十三拿著紙條。上了二樓。

  "主子。"

  裴行正坐在窗邊看書。抬了一下眼。

  "怎麼了?"

  十三把銀子和紙條放在桌上。

  裴行看到那張紙條。手裡的書——合上了。

  他拿起紙條。看了很久。

  字跡是她的。

  他認得。

  "原數奉還。"他念了一遍。聲音很輕。

  "主子——她把修渠的錢還回來了。"十三的聲音有些無奈。

  裴行把紙條放下。

  "她——怎麼知道是我的?"

  "這……屬下辦事不夠周密——"

  "不是你的問題。"裴行搖頭。"是她太了解我了。"

  十三不敢說話。

  裴行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堆銀子。

  過了一會兒。

  "她——生氣了?"

  十三猶豫了一下。"送銀子來的人說——蘇娘子臉色不太好。"

  裴行閉了眼。

  又做錯了。

  幫了忙——她更生氣。

  因為在她看來——這不是幫忙。這是——控制。

  是他在證明——"我還能影響你的生活。"

  "我蠢。"裴行低聲說了兩個字。

  十三想說"主子英明"。但這種時候——實在說不出口。

  "十三。"

  "屬下在。"

  "以後——不許再碰她的任何生意。"

  "是。"

  "水渠也好。鋪子也好。茶山也好。一概不許插手。"

  "是。"

  裴行睜開眼。把那張紙條——折好。收進了袖中。

  "她還了銀子——就是在劃線。"

  "什麼線?"

  "我和她之間的線。"裴行的聲音低到了極點。"她不欠我。我也不能讓她覺得欠我。"

  "那——主子接下來怎麼辦?"

  裴行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杯茶。

  映出他自己的臉。瘦了。眼下有青黑。幾天沒睡好了。

  "再想。"他說。

  "總有……不讓她生氣的辦法。"

  十三看著他。

  "主子——屬下覺得。"

  "說。"

  "也許——問題不在於您做什麼。"十三鼓起勇氣。"而在於——不管您做什麼。她都不想跟您有關係。"

  裴行的手指頓了一下。

  "所以——您做得越多。她越抗拒。因為您每做一件事——都在提醒她——您還在。"

  裴行看著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什麼都不做?"

  十三咬了牙。"也許——真的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裴行沉默了很久。

  "什麼都不做。"他重複了一遍。

  "……我做不到。"

  十三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

  "但——"裴行的聲音轉了。"你說得對。不能再主動了。"

  "那——"

  "等她來找我。"

  十三愣了。"她——會來找您?"

  裴行站起來。走到窗邊。

  "不知道。"他說。"但我再做什麼——都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所以——等。"

  "真正地等。什麼都不做地等。"

  十三看著他的背影。

  瘦了。孤寂的。

  "主子——萬一她永遠不來呢?"

  裴行沒有回頭。

  風從窗口灌進來。吹動了他的髮絲。

  "那就等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