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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送燕窩被扔出門

  "我不會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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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辭說了這話。然後過了五天。

  五天裡——裴行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一次都沒有。

  鎮上多了一間新茶館。叫"聽風居"。三條巷子之外。開門迎客。掌柜是個面生的中年人。據說是外地來的。

  沒人知道背後的老闆是誰。

  沈辭知道。

  但她沒有去過。甚至沒有往那個方向多走一步。

  三條巷子——就是她畫的線。

  線那邊——他的世界。

  線這邊——她的。

  互不相干。

  第六天。清晨。

  沈辭剛開了鋪子的門。低頭準備搬貨——

  "蘇娘子!"青禾從後面衝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怎麼了?"

  "後門——有人送了個東西。"

  沈辭的眉頭立刻皺了。"什麼東西?"

  "一隻錦盒。紅木的。上面寫了字。"

  "寫了什麼?"

  青禾咬著唇。

  "'入秋燥。潤一潤。'"

  沈辭的臉色冷了下來。

  "打開了嗎?"

  "打開了——裡面是燕窩。上等的。"青禾的聲音壓低了。"至少值五十兩。"

  沈辭的手指攥了一下。

  五天沒動靜。第六天——送燕窩來了。

  她就知道。

  他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做。

  "拿來。"

  青禾把錦盒捧過來。紅木匣子。做工精緻。蓋子上刻著暗紋。

  沈辭看了一眼。

  沒有打開。

  她端著盒子。走到後門口。

  後巷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沈辭把錦盒——往地上一放。

  "青禾。掃帚。"

  "啊?"

  "掃帚。給我。"

  青禾趕緊去拿了掃帚。遞過來。

  沈辭接過掃帚。把那隻錦盒——像掃垃圾一樣——掃到了巷子對面的牆根下。

  "蘇娘子——那可是五十兩——"青禾心疼得直抽氣。

  "就是五百兩。也不要。"沈辭把掃帚遞迴去。拍了拍手。

  "以後——不管前門後門。只要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一律扔。不用問我。"

  "是……"

  沈辭轉身進了鋪子。

  臉色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青禾注意到——她洗手的時候。水濺了一桌子。

  手在抖。

  "蘇娘子——"

  "去忙吧。別在這兒站著。"

  青禾不敢再說。轉身走了。

  沈辭一個人坐在後面的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水漬。

  燕窩。

  他送燕窩。

  前世——她最愛喝燕窩粥。每天早上都給自己燉一盞。

  他怎麼知道的?

  不——他不知道。他以前根本不關心她吃什麼。

  那現在怎麼知道了?

  是十三查的?還是他問了什麼人?

  "……"沈辭的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

  "你現在才想起來關心我吃什麼。"她的聲音極低。"晚了。"

  ——同一時刻。三條巷子外。聽風居二樓。

  十三從外面回來。

  裴行坐在窗邊。手裡握著一杯茶。不知道放了多久。涼了。

  "回來了?"

  "回來了。"十三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收了?"

  十三猶豫了一下。

  "沒收。"

  裴行的手指動了一下。"退回來了?"

  "沒退回來。"十三的聲音更微妙了。"是——掃出去的。"

  裴行的動作僵了一瞬。

  "掃?"

  "對。用掃帚。掃到巷子對面牆根下了。"

  屋裡安靜了三息。

  裴行把茶杯放下。

  "她用掃帚掃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沒什麼起伏。

  十三點頭。不敢多說。

  裴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過了好一會兒。

  "五十兩的燕窩。"他說。"用掃帚掃的。"

  "主子——要不換個方式……"十三小心翼翼地開口。

  "換什麼?"

  "燕窩太貴重了。"十三琢磨著說。"她可能覺得——您在用銀子砸她。"

  裴行的眉頭動了一下。

  "那她以前——最愛吃什麼?"

  十三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來了。主子又問這個問題了。

  "屬下查過了。"十三硬著頭皮說。"沈夫人在清河鎮這一年——早上喝粥。午飯吃兩個菜。晚上有時候只吃半碗面。"

  "最愛吃什麼?"裴行又問。

  "屬下——查不出來。"十三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什麼都吃。沒有特別偏好什麼。"

  裴行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那——團呢?"

  "團?"

  "孩子。他喜歡吃什麼?"

  十三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屬下知道。那孩子愛吃桂花糕。還有糖葫蘆。"

  裴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不——不送吃的了。"

  十三看著他。

  "她說不要——就是不要。不管送什麼。她都會扔。"裴行站起來。走到窗邊。

  "因為東西是我送的。不管東西本身好不好——來自我。她就不要。"

  十三低下了頭。

  "那主子——還怎麼辦?"

  裴行看著窗外的街。

  人來人往。熱鬧。

  "她不要我的東西。"他的聲音很低。"那我就——不送東西。"

  "那做什麼?"

  裴行轉過身。看著十三。

  "幫她做事。不讓她知道是我做的。"

  十三愣了。

  "不讓她知道?"

  "對。"裴行的目光暗了一度。"她知道是我——就不會接受。那就——不讓她知道。"

  "可——您幫了忙。她不知道是您——那有什麼意義?"

  裴行看著他。

  "有意義。"

  十三不懂。

  "她過得好——就有意義。"裴行的聲音很輕。

  十三張了張嘴。閉上了。

  他忽然覺得——他這個主子。好像真的變了什麼。

  以前的裴行——做什麼事。都要讓人知道是他做的。功勞、恩惠、威懾——都要署名。

  如今——他說不讓她知道。

  幫了忙。不要她領情。不要她回頭。甚至不要她知道。

  只要她——過得好。

  "主子……"十三猶豫了一下。"屬下多嘴一句。"

  "說。"

  "您這樣——會不會太苦了?"

  裴行笑了一下。很淡。

  "比她前世——不苦。"

  十三不說話了。

  裴行重新坐下來。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涼的。苦的。

  "十三。"

  "屬下在。"

  "她的茶山——最近是不是出了問題?"

  十三點頭。"屬下聽說——水渠堵了。茶樹缺水。已經兩天了。"

  裴行放下茶杯。

  "今天晚上——派人去。把水渠通了。"

  "可——這事她一查就知道是——"

  "不讓她查到。"裴行的聲音平了下來。"用鎮上工匠的名義。付現銀。不留名。"

  十三深吸了一口氣。

  "屬下領命。"

  裴行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窗外。遠處。三條巷子之外。拾芳齋的方向。

  看不到。

  但他知道——她在那裡。

  "慢來。"他對自己說。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