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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對峙沈辭的決絕

  "裴行——你到底想怎樣?"

  這個問題。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清晨。

  沈辭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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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芳齋的門帘一掀開——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籃子東西。

  她低頭看。

  一籃金絲棗。一籃桂花糕。還有一小罐蜂蜜。

  上面壓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

  "天涼。吃些。"

  沒有署名。

  但那個字跡——沈辭認得。

  剛勁。筆鋒如刀。折角處帶著一種鋒利的力度。

  是裴行的字。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息。

  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

  連帶著整籃東西——推到了門外的角落裡。

  "不要。"

  青禾探出頭來。"蘇娘子——那籃子——"

  "誰的都不吃。扔了。"

  "可——桂花糕是團最愛吃——"

  "扔了。"

  青禾不敢再說。把東西抱走了。

  沈辭站在櫃檯後面。面色如常。招呼客人。算帳。笑。

  但她的手指——一整個上午都在微發抖。

  他沒有走。

  不但沒走——還送東西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糾纏。

  裴行式的糾纏。

  中午。

  顧明軒來了。

  臉色不太好。進門就說:"蘇娘子——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沈辭抬起頭。"你聽說了什麼?"

  "鎮上有人看到你在巷子裡被一個男人攔住了。"顧明軒的眉頭擰著,"那個人——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沈辭沒有否認。

  "是。"

  顧明軒的拳頭攥緊了。

  "他人呢?現在在哪?"

  "不知道。"沈辭搖了搖頭,"他昨天追上我之後——我跑了。他沒有再追。"

  "沒再追?"

  "對。"

  顧明軒的表情複雜。"他沒有強來?"

  "他抓了我的手。"沈辭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上面還有一圈淡紅的指痕。"但我掙開了。他沒有再追。"

  顧明軒看著那道指痕。眼睛眯了一下。

  "蘇娘子——你現在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

  沈辭看著他。

  "我說過——你惹不起。"

  "我不管我惹不惹得起。"顧明軒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動你了。在我的鎮上。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我——"

  "顧公子。"沈辭打斷了他。聲音很輕。很穩。"那個人——是當朝丞相。裴行。"

  顧明軒的身體——僵了。

  "丞……相?"

  "對。"沈辭的聲音沒有波瀾,"手握半朝兵權。天子忌憚。百官畏懼。你要惹——你惹得起嗎?"

  顧明軒站在那裡。臉色變了又變。

  過了好一會兒。

  "他——是你前夫。"

  "是。"

  "你從他身邊逃出來的。"

  "是。"

  "他找到了你。"

  "是。"

  顧明軒閉了一下眼。深吸了口氣。

  "他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沈辭的聲音冷了,"但我知道——我不會跟他回去。"

  "如果他來硬的——"

  "他不會。"沈辭搖頭,"至少現在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如果想來硬的——昨天就不會鬆手。"沈辭的目光暗了一度,"他鬆了。說明——他至少知道。不能用搶的。"

  顧明軒看著她。

  "那他會用什麼?"

  沈辭冷笑了一聲。

  "今天早上——他在我門口放了一籃子吃的。"

  顧明軒愣了。

  "一籃……吃的?"

  "桂花糕。棗。蜂蜜。"沈辭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嘲意,"三年不聞不問。如今送籃子糕點——就想讓我回頭?"

  顧明軒的眉頭鬆了一些。但嘴角繃得很緊。

  "蘇娘子——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顧明軒看著她的眼睛,"不管他是丞相還是皇帝——你不願意的事。沒人能逼你。"

  沈辭看著他。

  "顧公子——你不怕?"

  "怕。"顧明軒笑了一聲。坦蕩蕩的。"丞相嘛。誰不怕。"

  "那你——"

  "怕歸怕。該幫還是幫。"顧明軒聳了下肩,"我顧明軒做生意講義氣。朋友有難——不可能縮頭。"

  沈辭看著他。

  這個男人。認識不到半年。

  幫她出人。幫她出錢。幫她擋刀。

  現在知道對面是當朝丞相——還站在這裡。

  "顧公子。"

  "嗯?"

  "你以後會後悔的。"

  "也許。"顧明軒轉身往門口走,"但至少現在不後悔。"

  他走到門口。停了步。

  "對了——他如果再來。你讓人通知我。"

  "通知你做什麼?"

  顧明軒回頭。笑了一下。

  "做什麼不知道。反正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

  他走了。

  沈辭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蘇娘子——"青禾從後面探出頭,"顧公子真的不怕嗎?"

  "他怕。"沈辭低聲說,"但他不退。"

  "那——裴……那個人。如果知道顧公子——"

  "他已經知道了。"沈辭的聲音沉了,"他什麼都知道。他的暗衛——比誰都消息靈通。"

  "那他會不會對顧公子——"

  沈辭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確定。

  裴行這個人——占有欲極強。

  前世他不在乎她的時候——別的男人看她一眼他都無所謂。

  但如果他在乎了——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青禾。"

  "在。"

  "跟顧公子說——以後來的時候。注意身後有沒有人跟著。"

  "跟著?誰跟著?"

  "黑衣的。面生的。"沈辭的目光冷了,"裴行的暗衛——殺人不眨眼。我不希望——連累顧公子。"

  青禾的臉白了。

  "夫人——那咱們是不是不該讓顧公子摻和——"

  "我說了。"沈辭搖頭,"但他不聽。"

  "那——"

  "只能儘量小心。"沈辭走到窗前。看著街對面。

  茶樓二樓。

  那個位置——今天又有人坐著了。

  隔著窗紗。看不清臉。

  但沈辭知道——那是誰。

  "你想看——就看吧。"她低聲說。音冷得像冰。

  "看夠了——就走。"

  "我不會回頭。"

  她轉過身。回到櫃檯後面。

  繼續做她的生意。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她攥筆的手——用力到筆桿都微彎了。

  下午。

  又有東西出現在了門口。

  這次不是吃的。

  是一隻小木馬。

  做工精緻。漆了紅色。四條腿能晃動。底下還裝了小輪子。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給孩子。"

  沈辭看著那隻小木馬。看了很久。

  團從後面跑出來。看到了。

  "哇——馬!"

  他伸手就要去抓。

  沈辭一把攔住了他。

  "不能要。"

  "可——馬——"團眼巴巴地看著。

  "不能要。"沈辭的聲音硬了,"走。進去。"

  "嗯——!"團不願意。扭著身子。"要馬——"

  沈辭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團。聽娘的話。那個不是給你的。"

  "可上面寫了'給孩子'——"

  "不管寫了什麼。都不能要。"沈辭的聲音低了,"聽話。"

  團癟著嘴。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他點了點頭。"好。"

  沈辭摸了摸他的頭。"乖。娘明天給你買一個更好的。"

  "真的?"

  "真的。"

  團被青禾領進去了。

  沈辭站起來。看著地上那隻小木馬。

  做工很好。木料是上等的楠木。漆色均勻。連輪子都打磨得光滑沒有毛刺。

  不是隨便買的。

  是——用心做的。

  沈辭的胸口堵了一下。

  然後她彎腰。撿起那隻小木馬。

  走到街上。放到了對面布莊的門檻上。

  "老闆——有人丟了個東西在您門口。您看著處理吧。"

  布莊老闆探出頭。"喲。這木馬做得真好——誰丟的?"

  "不知道。"

  沈辭轉身走了。

  茶樓二樓。

  裴行透過窗紗。看著她把那隻木馬放到了對面鋪子門口。

  他的手——攥緊了茶杯。

  "她不要。"他的聲音很低。

  七號在旁邊。不敢接話。

  "吃的不要。給孩子的也不要。"

  裴行看著她走回鋪子。帘子落下。人消失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閉了眼。

  "主子——要不……換個法子?"七號小心翼翼地說。

  "什麼法子?"

  "屬下也不知道……但一直送東西被扔——也不是個事……"

  裴行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她以前——最喜歡什麼?"

  七號搖頭。"屬下不知道沈夫人的喜好……"

  "我也不知道。"

  裴行的聲音里——帶了一絲苦意。

  "我跟她做了三年夫妻——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七號沉默了。

  裴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可笑嗎?"

  "屬下不敢——"

  "可笑。"裴行自己答了。"三年。她每天給我端湯。給我備衣裳。給我暖被窩。我——連她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七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裴行站起來。走到窗邊。

  對面的鋪子——帘子安靜地垂著。

  "那我就慢慢學。"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不要——我就再送。扔了——我就再放。"

  "總有一天——她會收的。"

  七號在心裡嘆了口氣。

  主子——您這是把追妻當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