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湄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另一個女人已經湊了上來，目光在袁香琴身上轉了兩圈，嘴角動了動：
「這不就是剛才那三輛邁巴赫嗎？許律師，你家寧汐這是終於把婆家盼來了？當年抱著孩子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她這輩子就一個人過了呢。」
許清湄看了她一眼，是聰聰的奶奶：「王姐，你操心我們家的事操心了好幾年了，辛苦了。」
女人沒聽出她話里的刺，還在往下說：「可不是嘛，那會兒孩子那么小，問孩子爸是誰也不說，我們都猜呢，現在倒好，人家開著邁巴赫來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們家的，這麼多年了，誰知道中間怎麼回事。」
許清湄鬆開小年的手，轉過身來，看著那個女人。
「王姐，你剛才那句話，我可以按名譽侵權起訴你。『孩子到底是不是他們家的』這句話你在公共場合說出來，有第三方在場，已經構成對寧汐和小年名譽的損害。」
女人的臉色變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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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口一說，別人家的孩子就成了來路不明，你隨口一說，我女兒一個人帶孩子那幾年就成了活該被你們嚼舌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發律師函？」
女人徹底說不出話了。
旁邊那個嗑瓜子的女人想幫腔，剛張嘴，袁香琴已經接過話頭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許清湄旁邊。
「你剛才嗑著瓜子說的那些話，我也全聽到了。」
袁香琴看著那個嗑瓜子的女人，氣場把對方壓得往後縮了縮，「你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們家的，我現在告訴你，寧小年就是我的親孫子，我兒媳婦一個人把孩子帶大，這件事我們家虧欠她，但不欠你們任何人。」
她往前又邁了半步：「你們做過什麼？一樣都沒做過，現在人家日子過好了，你們站在這裡嗑著瓜子說三道四，我兒媳婦哪輪得到你們來詆毀！」
嗑瓜子的女人臉漲紅了，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捲髮的那個先低下了頭，拉了拉同伴的袖子想走。
袁香琴沒有攔她們，只是在她們轉身的時候補了一句：「以後管好你們的嘴，再讓我聽見一句，我不管你是誰，我都要從北城找上門來跟你好好說。」
三個女人快步走遠了。
許清湄站在旁邊，看著袁香琴那個挺直的背影，眼眶熱了一層。
「親家，謝謝你。」
袁香琴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謝什麼，寧汐可是我兒媳婦，而且你懟你那幾句，我懟我這幾句，咱倆誰也沒吃虧。」
許清湄被她這句話逗得彎了一下嘴角。
小年仰著頭看著她們，小手拽了拽袁香琴的衣角：「奶奶，她們是不是說媽媽壞話了？」
袁香琴低頭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奶奶和外婆幫媽媽懟回去了。」
小年點了點頭，豎起個大拇指：「奶奶好厲害，外婆也好厲害。」
——
五一過後的第一天，市一院門診樓里人滿為患。
唐琛臨時有個項目會脫不開身，唐笑陪著嫂子梁玥兒去做產檢。
「笑笑，你男朋友是不是就在這個醫院？」梁玥兒挽住她的胳膊邊走邊問。
唐笑點了點頭。
「上次去爸媽家，爸媽說他很帥哦，是不是真的？」
「還行吧。」唐笑笑了笑。
北城第一帥而已。(〃ﾉωﾉ)
梁玥兒眼尾輕挑：「就還行？你媽描述的時候那語氣，我以為她見了個電影明星。等下要是時間早，你帶我去見見唄。」
「你不累嗎？」唐笑看了看她的肚子，「產檢跑上跑下挺折騰的。」
「見你男朋友怎麼會累？」梁玥兒理直氣壯，「嫂子我得替你把把關。」
唐笑沒忍住笑了一下：「行，那等下看看他在不在忙。」
陪梁玥兒做完產檢已經十一點多了。
唐笑扶著她到裴時謙科室所在的那層。
唐笑讓梁玥兒在分診台旁邊的椅子上坐一會兒，自己去問問護士站的護士裴時謙上午的門診結束了沒有。
她還沒走到護士站，就聽到分診台後面兩個小護士在低聲聊天。
「聽說了嗎？程院長的女兒從國外回來了，昨天剛到的。」
「程寶怡？就是那個一直追裴醫生的？」
「可不是嘛，人家在國外讀了三年書，據說畢業典禮一結束就飛回來了，我剛才在樓下看到她進來了，打扮得可漂亮了。」
「她不會還喜歡裴醫生吧，我看裴醫生對她態度冷的很？」
「肯定啊，不然她每次回來第一件事會是來咱們科室找裴醫生？護士長你說是不是。」
被點名的嚴護士長低頭翻著掛號單，沒有接話。
唐笑站在分診台旁邊，把那幾句話收進了耳朵里。
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女孩從電梯口跑過來，扎著高馬尾，穿了件粉色的針織衫和白色短裙，腳上一雙小白鞋，整個人青春活潑得像剛從校園劇里走出來的。
她跑到分診台前站定，沖嚴護士長笑了一下：「嚴護士長，裴醫生在不在？」
嚴護士長抬頭看了她一眼：「在。」
程寶怡點了點頭，轉身就往裴時謙的診室方向跑過去了。
梁玥兒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唐笑旁邊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吧？」
唐笑收回目光：「沒事。走，過去看看。」
兩個人沿著走廊走到裴時謙的診室門口。
門虛掩著，唐笑站在門口，正好能看清診室里的畫面。
只見程寶怡一個箭步撲向了裴時謙。
裴時謙整個人愣了一拍，兩隻手懸在半空，還沒來得及推開她，餘光已經掃到了門口正要離開的唐笑和扶著腰的梁玥兒。
唐笑本來想推門進去的，但偏頭看了一眼梁玥兒，她站了一上午，臉上已經浮了一層倦色。
她把那隻手收回來，沖梁玥兒說了一句：「嫂子，我先送你回去。」
梁玥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診室里那個掛在裴時謙脖子上的女孩，想說點什麼，唐笑已經扶住了她的胳膊，帶著她轉身往旁邊電梯走了。
裴時謙反應過來，立馬推開了程寶怡。
他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電梯門剛關上。
他掏出手機撥了唐笑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