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尾巴一收，五一假期就到了。
顧承霄帶著父母妻兒，一起去了寧城。
三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星海花園，引得樓里樓外的鄰居紛紛探頭。
有人在陽台上往下看，有人在單元門口假裝遛狗來回走了兩圈。
車停在寧汐家院門口，司機從後備箱裡一件一件往下搬東西。
三姑六婆們站在路邊交頭接耳。
「這是誰家的親戚？排場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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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寧家的吧？ 聽說寧汐嫁了個挺有錢的人家。」
「哎喲，什麼嫁了個有錢人家，我聽說孩子都四五歲了才剛認回，之前男方家裡根本不認她。」
「可不是嘛，當年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過年，連孩子爸是誰都不肯說。」
「人家小兩口的事你們知道多少？孩子都這麼大了，人家現在好好的，你們操什麼心？」
袁香琴今天穿了件寶藍色的繡花連衣裙，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項鍊，手腕上疊著兩隻翡翠鐲子，整個人端莊又貴氣。
她剛下車就聽到有人嚼她兒媳婦的舌根，不樂意了。
她走到那幾個還在嘀咕的鄰居面前：
「這位大姐，你說的那個當年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過年的人，是我的寶貝兒媳婦。你要是有什麼話想當面問，可以現在問我。」
那個剛才嘴最毒的鄰居看到袁香琴那氣勢，立馬啞了火。
旁邊幫寧汐說話的那個阿姨倒是笑了，朝袁香琴豎了豎拇指：「寧汐婆婆，您這話說得好，有些人就是嘴碎，見不得別人好。」
袁香琴沖她點了點頭：「謝謝您，我兒媳婦一個人帶孩子那幾年，承蒙你們這些好鄰居照顧了。」
她說完便從那些禮物中挑了一份送給那個阿姨：「我們辦婚禮的時候一定要來喝喜酒呀。」
「一定一定。」
寧毅和許清湄從屋裡迎出來。
看到那三輛車和門口堆成小山的禮品，對視了一眼。
袁香琴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了許清湄的手，語氣裡帶著鄭重的歉意：「親家，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許清湄聽了這話，眼眶微微熱了一拍，反手握住了袁香琴的手：「快進去坐，一路累了吧。」
顧正明也走上前沖寧毅伸出了手，語氣誠懇：「親家，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寧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點了點頭：「進去說吧。」
小年準備進院子，正好撞見從樓上下來的聰聰。
聰聰看到小年眼睛一亮：「小年，你回來了呀。」
小年點了點頭：「嗯，我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起來的。」
他說著回頭指了指前面的幾個大人。
聰聰仰頭看了一眼顧正明和袁香琴，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從樓上下來的爺爺，小聲說了一句：「你爺爺奶奶好年輕呀。」
袁香琴聽到了這句話，轉身走到小年旁邊。
她看了看聰聰，又抬頭看了看旁邊的老王。
「小年，這是你的朋友嗎？」
小年點了點頭：「這是聰聰。」
「那奶奶給你一個見面禮。」袁香琴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塞進聰聰手裡。
聰聰還沒來得及道謝，老王從後面快步走過來，一把拉過聰聰的手往樓上走，語氣硬邦邦的：「走了，回家寫作業。」
聰聰被他拽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小年一眼，表情有點茫然。
袁香琴的手懸在半空，看著那一老一小消失在樓道拐角。
她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明白過來了什麼，收回紅包放回包里，低頭拍了拍小年的肩膀：「小年，我們先進去。」
小年仰頭看了她一眼：「奶奶，聰聰的爺爺怎麼了？」
袁香琴牽起他的手往院子裡走：「沒事，大人有時候心情不好，跟你沒關係。」
一行人進了屋，小年一換上拖鞋就往自己的小房間跑，翻箱倒櫃地找了一會兒，抱出一本厚厚的相冊跑回客廳，往袁香琴腿上一放：「爺爺奶奶，你們看，這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袁香琴翻開相冊。
第一頁是小年剛出生那幾天的照片，一個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小嬰兒被裹在白色的襁褓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袁香琴翻到第二頁、第三頁，小年滿月、百天、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來、第一次扶著東西站著，每一張照片旁邊都用原子筆標註了日期和一句話。
袁香琴的手停在那一頁上，眼眶慢慢地紅了。
她抬頭看向許清湄，聲音帶著一層壓著的鼻音：
「親家，這幾年真是辛苦你們了，把小年養得這麼好。」
許清湄坐在對面，低頭看了一眼那本相冊，搖了搖頭：
「是寧汐比較辛苦，我們離得遠，能幫的也有限。她那會兒一個人帶著孩子，白天黑夜連軸轉，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遭了多少罪。」
袁香琴點了點頭，把相冊輕輕合上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你們放心，我會把寧汐當親生女兒疼的。欠她們母子這幾年的，我們也會加倍補回來。」
許清湄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和臉上那層鄭重的神色，心裡那層薄薄的隔閡落下去大半。
她看得出來，袁香琴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
她看了一眼寧汐和顧承霄，開口問了一句：「那婚禮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
寧汐和顧承霄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還沒開口，小年從茶几旁邊舉起了手：「7月7日辦！」
袁香琴偏頭看他：「為什麼？」
「媽媽生日。」小年理直氣壯地解釋。
顧承霄看了寧汐一眼，寧汐笑著點了點頭。
許清湄想了想，也點了點頭：「那就聽小年的。」
小年從沙發上站起來，兩隻小胳膊張開比了一個大大的圓：「那要辦得很大！讓所有人都來！」
客廳里的人都笑了起來。
袁香琴伸手把他拉過來摟進懷裡，笑著應了一聲：「行，都聽小年的，辦得大大的，把所有人都請來。」
午飯後，小年拉著許清湄和袁香琴的手出去遛彎。
三個人剛走到院門口，迎面碰上了幾個正站在花壇旁邊閒聊的鄰居。
其中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認出了許清湄，沖她點了點頭，目光很快落在了袁香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許律師，這是家裡來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