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快，周煜珩回來的第三天，朝朝已經習慣了一睜眼就找爸爸。
這天早上天剛亮，朝朝就醒了。他趴在炕上往旁邊一看，空的。
朝朝爬起來，光著腳往外跑。跑到堂屋，周煜珩正坐在桌邊喝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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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朝朝跑過去，往他腿上爬。
周煜珩伸手把他撈起來，放在膝蓋上。朝朝坐穩了，小手往他臉上抓。
周煜珩低頭看他，「又抓？」
朝朝咯咯笑起來，小手還是往他臉上伸。
慕慕也醒了，從屋裡跑出來，光著腳跑到爸爸跟前，仰起小臉看著他。
周煜珩彎下腰，把她也抱起來，兩個孩子一邊一個坐在他腿上。
聞姝寧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粥碗，看見這情形笑了，「天天黏著。」
周煜珩看她一眼，「沒事。」
朝朝扭頭看媽媽，「媽媽，爸爸今天在家嗎？」
聞姝寧把粥碗放在桌上，走過來，「問你爸。」
朝朝扭頭看爸爸，「爸爸在家嗎？」
周煜珩說，「在。」
朝朝眼睛亮了，「一直在家？」
周煜珩頓了一下，「上午去營里一趟，下午回來。」
朝朝眨眨眼睛，「去營里幹什麼？」
周煜珩說，「有事。」
朝朝想了想，「什麼事？」
周煜珩看著他，「大人的事。」
朝朝聽不懂，但還是點點頭，又問，「下午回來？」
周煜珩應了一聲。
朝朝滿意了，從他腿上爬下去，拉著妹妹的手往院子裡跑。
吃過早飯，周煜珩換了身衣服，朝朝跟在他後頭，一路跟到院門口。
周煜珩回頭看他，「跟著幹什麼？」
朝朝仰著小臉，「送爸爸。」
周煜珩沒說話，轉身往外走。朝朝站在院門口，踮著腳看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慕慕從屋裡跑出來，站在哥哥旁邊，也往那頭看。
朝朝看了一會兒，扭頭跟妹妹說，「爸爸下午回來。」
慕慕點點頭。
兩個孩子站在院門口，又看了一會兒，才跑回院子裡玩。
周煜珩到了營里，先去團部報到。參謀長看見他，打量了一眼，「傷怎麼樣了？」
周煜珩說，「快好了。」
參謀長點點頭，「文件堆了不少，這幾天你先處理著，訓練的事不急，等傷好利索再說。」
周煜珩應了一聲，去了自己辦公室。
桌上確實堆了不少文件，他坐下來，一份一份翻看。
快中午的時候，徐言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個搪瓷缸，「老周，還沒走？」
周煜珩抬頭看他，「快了。」
徐言清把搪瓷缸放在他桌上，「喝口水，你這傷怎麼樣了。」
周煜珩接過搪瓷缸喝了一口，「沒事，皮肉傷。」
徐言清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行了，不打擾你，我也去吃飯了。」
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周煜珩推開了院門。
朝朝正蹲在棗樹底下玩泥巴，聽見聲音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扔下手裡的樹枝就跑。
「爸爸——」
他跑過去，抱住周煜珩的腿。
周煜珩低頭看他，伸手把他撈起來。
慕慕從屋裡跑出來，也跑到爸爸跟前，仰著小臉看著他。
周煜珩彎下腰，把她也抱起來，兩個孩子一邊一個，往屋裡走。
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回來了？」
周煜珩點點頭。
聞姝寧看著他，「營里怎麼說？」
周煜珩把孩子放下來，跟著她進了灶房，「參謀長讓先把文件處理了，訓練等傷好再說。」
聞姝寧點點頭，「那就好，先養著。」
朝朝跟進來，抱住爸爸的腿，「爸爸，不走了？」
周煜珩低頭看他，「嗯。」
朝朝眨眨眼睛，「明天也不走？」
周煜珩說，「不走。」
朝朝又問，「後天呢？」
周煜珩說，「在營里處理文件，訓練不去。」
朝朝聽不懂，但聽見「不走」兩個字就夠了，抱著他的腿不放。
慕慕也跑過來，靠在爸爸身上，小手攥著他的衣角。
聞姝寧看著兩個孩子，笑了，「黏成這樣。」
周煜珩沒說話，伸手摸了摸慕慕的頭。
晚飯的時候，朝朝非要坐爸爸腿上。周煜珩把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朝朝坐穩了，指著桌上的菜，「爸爸，吃肉。」
周煜珩給他夾了一塊，他張嘴接著，嚼了嚼，「好吃。」
慕慕坐在聞姝寧腿上，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飯，眼睛卻一直看著爸爸。
周詩媛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慕慕，你老看你爸幹什麼？」
慕慕眨眨眼睛，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
李秀麗給周煜珩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補補。」
周煜珩點點頭。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朝朝和慕慕被抱到炕上，聞姝寧給他們洗臉洗腳。
朝朝坐在盆里，這回沒撲騰，乖乖地讓媽媽洗。洗完了，他跑下炕，跑到堂屋找爸爸。
周煜珩正坐在桌邊看一份文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朝朝跑過去，往他腿上爬。周煜珩把他撈起來，放在膝蓋上。
朝朝坐穩了，看著桌上的文件，「爸爸，這是什麼？」
周煜珩說，「文件。」
朝朝眨眨眼睛，「文件是什麼？」
周煜珩想了想，「就是一些字。」
朝朝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半天，仰起臉，「爸爸認識字？」
周煜珩嗯了一聲。
朝朝又問，「朝朝什麼時候認識字？」
周煜珩說，「長大了就認識了。」
朝朝點點頭，又看著那些字，看了一會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慕慕也從屋裡跑出來，跑到爸爸跟前，仰著小臉看著他。
周煜珩彎下腰，把她也抱起來，兩個孩子一邊一個坐在他腿上。
朝朝靠在他身上，眼睛半睜半閉的，慕慕也靠在他身上，安安靜靜的。
聞姝寧從屋裡出來，看見這情形，走過來，「困了？」
周煜珩點點頭，聞姝寧伸手去抱朝朝，朝朝不肯鬆手，「不要媽媽，要爸爸。」
周煜珩把他抱起來，「我抱。」
聞姝寧又把慕慕抱起來，兩個孩子被抱進屋裡，放在炕上。
朝朝翻了個身，小手在空氣里抓了兩下，「爸爸。」
周煜珩在炕沿坐下，「在呢。」
朝朝抓了兩下，沒抓著，閉上眼睛睡著了。
慕慕也睡著了，蜷成小小一團。
周煜珩坐在那兒，看著兩個孩子。
聞姝寧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