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珩走後，日子照常過。頭幾天，聞姝寧總會在做飯時多抓一把米，擺碗筷時多擺一副。李秀麗也不說破，只是默默把那副碗筷收回去。
朝朝和慕慕不知道爸爸出了遠門，該吃吃該睡睡，在炕上爬來爬去，在院子裡學走路。
一個月過去，兩個孩子能自己滿院子跑了。
朝朝跑得快，帶著妹妹在院子裡跑，慕慕跟在哥哥後面，跑兩步就停下來喘口氣，喘完了再跑。
李秀麗在灶房裡做飯，聽見外頭的笑聲，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繼續忙活。
慕慕跑過來，扶著灶房的門框往裡看，嘴裡喊：「奶奶，奶奶。」
李秀麗蹲下來，把她抱起來：「慕慕乖，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慕慕靠在奶奶懷裡，眼睛往灶台上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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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過去，周煜珩還是沒有消息。
聞姝寧照常畫圖，照常做飯，照常帶孩子。只是晚上躺下時，會多翻幾個身。
李秀麗看在眼裡，也不說什麼，只是白天多逗兩個孩子玩，讓院子裡熱鬧些。
周詩媛下班回來，總會帶點廠里的新鮮事說給聞姝寧聽。
聞姝寧聽著，偶爾問兩句，該笑的時候也笑。
這天傍晚，周詩媛回來得比平時晚。她推門進來時，臉上紅撲撲的，嘴角壓著笑，又壓不住。
李秀麗正抱著慕慕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她那樣，愣了一下：「咋了，撿著錢了？」
周詩媛臉更紅了，把布包往牆邊一掛，低著頭往屋裡走。
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詩媛，飯快好了，洗洗手準備吃。」
周詩媛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李秀麗和聞姝寧對視一眼。
聞姝寧放下鍋鏟，跟進屋去。
周詩媛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看見聞姝寧進來，連忙往身後藏。
聞姝寧在她旁邊坐下，也不追問，只是說：「詩媛，飯好了，出來吃飯吧。」
周詩媛點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聞姝寧忽然停下來，看著她。
周詩媛被看得心慌，低下頭。
聞姝寧輕聲問：「詩媛，是不是有對象了？」
周詩媛的臉騰地紅了，紅到耳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蚊子似的嗯了一聲。
聞姝寧笑了：「是不是上次你說的那個陸技術員？」
周詩媛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眼睛亮亮的：「是他，三嫂你還記得啊。」
聞姝寧伸手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詩媛，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詩媛臉又紅了，低下頭：「就……就過年那陣兒。他請我吃了頓飯，後來……後來就……」
聞姝寧點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從屋裡出來，李秀麗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朝朝坐在他的小凳上，小手拍著桌子，嘴裡喊著：「飯飯，飯飯。」
慕慕坐在奶奶腿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周詩媛坐下，埋頭吃飯，不敢抬頭。
李秀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聞姝寧一眼。聞姝寧沖她點點頭，李秀麗心裡有數了，也不問，只是給周詩媛夾了一筷子菜。
吃完飯，周詩媛搶著收拾碗筷。李秀麗也沒攔，由著她去。
灶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朝朝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慕慕跟在後面跑幾步，累了就往地上一坐。
李秀麗坐在棗樹下的小凳上，看著兩個孩子，聞姝寧在她旁邊坐下。
朝朝忽然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隔壁傳來狗蛋和丫丫的笑聲，隱隱約約的。
朝朝眼睛一亮，拉著妹妹的手就要往外跑。
聞姝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朝朝，去哪兒？」
朝朝小手往院門那邊指，嘴裡喊著：「哥哥，姐姐。」
聞姝寧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是狗蛋哥哥和丫丫姐姐？」
朝朝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聞姝寧笑了：「去吧，就在隔壁玩，不許跑遠。」
朝朝用力點頭，拉著慕慕就往院門口跑。
慕慕被哥哥拉著，跑兩步就踉蹌一下，跑兩步就踉蹌一下，也不哭，就這麼跟著跑。
李秀麗看著兩個小身影跑出院門，笑了：「這倆孩子，一刻也閒不住。」
聞姝寧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往外看。朝朝已經跑進何嫂子家院子裡了，狗蛋正在院子裡玩泥巴，看見朝朝來了，把手裡的泥巴舉起來給他看。
丫丫跑過來，拉著慕慕的手，兩個小丫頭站在旁邊看兩個男孩子玩。
何嫂子從屋裡出來，看見朝朝和慕慕，笑著沖聞姝寧這邊揮了揮手。
聞姝寧也揮了揮手，轉身回去。
周詩媛洗完碗，從灶房出來，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她走到棗樹下，挨著李秀麗坐下。
李秀麗看她一眼：「那小伙子，就是那個陸技術員？」
周詩媛愣了一下，隨即臉又紅了：「娘，三嫂跟您說了？」
李秀麗哼了一聲：「你當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人咋樣？啥時候帶回來看看？」
周詩媛愣了一下，隨即臉更紅了：「娘，這……這才剛開始，還早呢。」
李秀麗笑了：「早啥早，早點帶回來看看，讓娘也放心。」
周詩媛低著頭，嗯了一聲。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和笑聲，朝朝跑在最前頭，後面跟著慕慕，再後面是何嫂子牽著狗蛋和丫丫。
朝朝撲進聞姝寧懷裡，仰起小臉：「媽媽，玩泥巴。」
聞姝寧低頭一看，他小手上都是泥，臉上也蹭了一塊。
她忍不住笑了：「玩泥巴玩成小花貓了。」
慕慕也走過來，小手也是泥，臉上乾乾淨淨的，仰起小臉看著媽媽。
何嫂子笑著說：「倆孩子乖得很，狗蛋帶著他們玩，不吵不鬧的。」
李秀麗站起來招呼：「何家妹子，快進來坐。」
何嫂子擺擺手：「不坐了不坐了，狗蛋，丫丫，回家了。」
狗蛋和丫丫跟朝朝慕慕揮揮手，跟著何嫂子回去了。
聞姝寧把朝朝抱起來，朝朝在她懷裡扭來扭去，還想去隔壁玩。
聞姝寧拍拍他的小屁股：「先洗手，洗完手再玩。」
朝朝不聽，還是扭。
慕慕走過來，拉著媽媽的衣角，仰起小臉：「媽媽，洗。」
聞姝寧笑了，一手抱著朝朝，一手拉著慕慕，往灶房走。
朝朝看著妹妹，忽然說：「妹妹乖。」
慕慕眨眨眼睛，沒說話。
周詩媛在旁邊聽見了，樂了：「朝朝會說妹妹乖了？」
朝朝看著她，小嘴動了動：「姑姑乖。」
周詩媛笑得直不起腰：「行行行，姑姑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