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中秋，天高雲淡，金風送爽。
家屬院裡瀰漫著一股團圓喜慶的氣息，家家戶戶都飄出了烹製佳肴的香氣。
周家小院裡，更是從一大早就忙碌起來。
聞姝寧天蒙蒙亮就起了床，先將昨晚就和好的麵團拿出來，醒發得恰到好處。
她今天準備大顯身手，做一頓豐盛的中秋家宴。
李秀麗也早早起來幫忙，兩人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
「娘，您幫我把這隻雞處理一下，我去剁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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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姝寧繫著圍裙，將一隻肥嫩的老母雞遞給李秀麗。
李秀麗接過雞，熟練地開始褪毛清洗：「這雞真肥，一看就好吃。姝寧啊，你今天可得拿出看家本事來，咱們好好過個節。」
「放心吧娘，我都計劃好了。」
聞姝寧說著，手起刀落，將幾根排骨剁成均勻的小段。
排骨是昨晚周煜珩從營裡帶回來的，說是節日的福利。
除了雞和排骨，聞姝寧還從空間裡拿出了一隻肥鴨和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這些食材在這個年代都是難得的硬菜，但她有了服裝廠那份光明正大的收入作為「掩護」，再適當補貼家用，心裡便坦然了許多。
她打算做一桌八菜一湯：白切雞、紅燒排骨、啤酒鴨、梅菜扣肉、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涼拌三絲、滷味拼盤，還有一鍋冬瓜排骨湯。
其中滷味拼盤是她早就想做的，今天終於有機會。
她將空間裡拿出來的雞翅、鴨脖、鴨胗、雞蛋等食材一一處理乾淨，準備做一鍋香濃的滷水。
傍晚周煜珩從營里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網兜水果和一包月餅。
看到廚房裡婆媳倆忙碌的身影，還有滿屋子勾人饞蟲的香氣，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聞姝寧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忙碌的紅暈和笑意，「回來了，快去洗洗手，歇會兒，馬上就能吃飯了。」
周煜珩應了一聲，將水果和月餅放在堂屋桌上，先去井邊打了桶水，仔細洗了手和臉，這才走進廚房：「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聞姝寧說著，將最後一道清蒸鱸魚從鍋里端出來，淋上熱油和蒸魚豉油，「不用，都差不多了。你把桌子擺一下，碗筷拿出來就好。」
周煜珩依言照做，將堂屋的方桌擦得乾乾淨淨，擺上碗筷。
周詩媛則抱著朝朝，逗弄著搖床里的慕慕，兩個孩子今天也格外興奮，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
周詩媛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哇，太香了。」
「就你鼻子靈…」
聞姝寧笑著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滷味拼盤，紅褐油亮的雞翅鴨脖、顫巍巍的滷蛋、軟糯入味的豆乾，在盤中擺放得整整齊齊，散發著霸道的香氣。
「快坐下，準備開飯。」李秀麗招呼著。
一家人圍坐桌邊，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臉上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悅。
李秀麗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來，咱們先碰個杯，祝咱們一家子團團圓圓，平平安安。」
「團團圓圓，平平安安。」周詩媛和周煜珩、聞姝寧一起舉杯。
清脆的碰杯聲後，家宴正式開始。
聞姝寧給每人夾了一塊滷鴨翅，「都嘗嘗這滷味，我燉了一上午，看看入味了沒。」
周煜珩夾起鴨翅咬了一口，咸香中帶著一絲微甜。
肉質酥爛，香料的味道層層疊疊，完全沒有鴨腥味，他點點頭：「很入味，好吃。」
「這白切雞做得也好，肉嫩皮滑，蘸著姜蔥油，好吃。」周詩媛吃得讚不絕口。
李秀麗則更喜歡梅菜扣肉：「這扣肉燉得爛，肥而不膩，梅菜吸飽了肉汁，比肉還香。」
清蒸鱸魚鮮嫩，蒜蓉西蘭花清爽，涼拌三絲開胃，冬瓜排骨湯醇厚……每一道菜都得到了家人的稱讚。
席間，大家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融洽。
周詩媛說起廠里中秋發的福利——每人兩斤月餅票和一瓶橘子罐頭，臉上滿是滿足。
周煜珩則說營里組織了一場籃球賽，他們營拿了第一，語氣雖平淡，但眉宇間的自豪掩飾不住。
聞姝寧一邊照顧著兩個孩子，給他們餵些軟爛的魚肉和土豆，一邊含笑聽著，不時給周煜珩和婆婆夾菜。
「三嫂，你這滷味做得真是太好吃了。」周詩媛又夾了一塊滷豆干。
聞姝寧被她說得笑了，「你喜歡就好，你下次想吃告訴我，我給你做。」
李秀麗笑道，「姝寧這手藝，真是沒得說。以前在老家，只有過年過節才能見這麼一桌子菜。」
周煜珩默默吃著飯，目光掠過家人滿足的笑臉，再落在聞姝寧溫婉的側臉上，心裡被一種平淡卻踏實的幸福感填滿。
飯後，周詩媛搶著收拾碗筷，周煜珩幫著擦桌子掃地。
聞姝寧和李秀麗則抱著孩子在院子裡賞月。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圓，清輝灑滿小院，如水般溫柔。
微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笑語和桂花若有若無的香氣。
朝朝和慕慕被這明亮的月光吸引，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朝朝還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那銀盤似的光影。
周煜珩和周詩媛收拾完出來，也搬了凳子坐在院子裡。
周詩媛拿出周煜珩帶回來的月餅，是五仁餡的，雖然餡料簡單，但在那個年代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一家人分食著月餅，賞著明月，說著閒話。
月光將五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漸深，露水微涼。
兩個孩子開始打哈欠，李秀麗和周詩媛便抱著他們回屋洗漱睡覺。
院子裡只剩下聞姝寧和周煜珩。
聞姝寧靠在周煜珩肩頭，仰望著那輪明月，輕聲說：「真快，又是一年中秋了。」
聞姝寧轉過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你說是不是。」
周煜珩低頭看她，月光在她眼中投下細碎的光點，亮得驚人。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篤定：「嗯，會的。」
兩人靜靜依偎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月光無聲地流淌，將小院、將相擁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溫柔而永恆的光澤。
不知過了多久，聞姝寧輕輕打了個哈欠。周煜珩察覺到了，手臂微微收緊：「回屋吧，涼了。」
「嗯。」聞姝寧應著，卻有些捨不得離開這靜謐美好的時刻。
周煜珩站起身，將她拉起來，牽著手走回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