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一家人穿著新衣圍坐在一起，連空氣里都瀰漫著喜悅的氣息。
周詩媛雖然不在，但聞姝寧已經將她的那件淺綠色襯衫仔細包好，準備等詩媛學習回來就給她。
「等詩媛回來看到，不定多高興呢。」李秀麗給朝朝餵著蛋羹，笑著說。
聞姝寧很有信心，「她肯定喜歡，這顏色襯她，款式也適合她。」
周煜珩默默吃著飯，目光不時掠過家人身上的新衣，再落到聞姝寧含笑的臉龐上。
他知道，這些看似平常的衣服里，傾注了妻子多少心思和巧思。
她總是這樣，默默地把最好的給家人。
夜裡，哄睡了孩子，聞姝寧靠在炕頭，就著油燈的光線，給周詩媛寫信。
她細細描述了家裡這幾天的變化，說了縫紉機的事，也提了給大家做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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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寫道：「給你也做了一件襯衫，淺綠色竹葉紋，領子和袖口做了點小改動，你回來試試看喜不喜歡。在省城好好學習，家裡一切都好，勿念。」
寫完後，她將信紙仔細折好，裝進信封。
周煜珩洗漱完進來，在她身邊躺下，很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信寫好了？」他低聲問。
聞姝寧靠在他肩頭，感受著他身上新襯衫柔軟的觸感和乾淨的氣息，「嗯，明天你幫我寄了l詩媛看到信，肯定歸心似箭。」
周煜珩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撫，「還有半個月她就回來了，你這嫂子當得，比親姐還周到。」
聞姝寧輕笑，她頓了頓，仰起臉看他，「你就這麼一個妹妹，不對她好對誰好。你呢，新襯衫穿著還習慣嗎？會不會太……不一樣了？」
她知道周煜珩性子沉穩，穿衣向來以實用和整齊為要，怕自己設計的款式讓他覺得不自在。
周煜珩低頭看她，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詢。
他心中微軟，搖頭道，「沒有，很好。比發的襯衣舒服，樣子也好。」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已是極高的評價。
聞姝寧鬆了口氣，嘴角彎起：「那就好，我還怕你覺得太花哨。」
周煜珩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密地擁入懷中，「不會，你做的，都好。」
聞姝寧心裡甜絲絲的，往他懷裡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聞姝寧又用剩下的布料，給自己做了兩身夏裝。
一身是白底藍格子布做的半袖連衣裙，款式簡潔，只在腰間系了條同色布帶，清爽利落；
另一身是藕荷色短袖襯衫配深藍色長褲，襯衫是小翻領，褲子是微喇的褲腳，行動方便又不失雅致。
當她穿著新做的白底藍格子連衣裙出現在院子裡時，正在晾衣服的李秀麗眼睛都直了。
李秀麗放下手裡的衣服，走過來仔細打量，「姝寧，你這裙子……這樣式可真好看，簡單大方，又顯身材。這腰身收得，這裙擺……」
聞姝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轉了個圈：「我就是隨便做的，穿著涼快。」
李秀麗嘖嘖稱奇，「這哪是隨便做的，這裙子穿在你身上，跟畫上的人似的。還是你們年輕人有想法，這衣服做得就是別致。」
正說著，何嫂子端著盆過來借籮筐，一進院門，看到聞姝寧，也是眼前一亮：「哎喲，姝寧妹子，這裙子新做的。真好看，這樣式……跟供銷社賣的不一樣啊，更合身，更顯氣質。」
聞姝寧笑道：「自己瞎琢磨的，何嫂子過獎了。」
何嫂子圍著聞姝寧轉了一圈，越看越喜歡，「這哪是過獎，是實話。這腰線收得好，裙擺也合適，不會太短也不會太長。姝寧妹子，你這手可真巧，改天教教我，我也給我家丫丫做一身。」
「行啊，嫂子有空隨時來。」聞姝寧爽快答應。
何嫂子的誇讚像是開了個頭，接下來幾天，聞姝寧和李秀麗穿著新衣服出門時，總能在服務社、井邊或是路上遇到相熟的軍屬，幾乎每個人都會多看兩眼，然後由衷地誇讚幾句。
「周嬸子，這衣服真精神，穿著顯年輕。」
「姝寧，你這裙子是自己做的吧！樣子真好，在哪兒學的？」
「這襯衫領子真別致，周營長穿著更顯英氣了。」
「朝朝和慕慕這身小衣服也太可愛了，這背帶褲，這小裙子……」
聞姝寧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後來便也坦然了。
她做的衣服既沒有違背當下的衣著規範，又確實比普通的成衣多了些心思和巧思，得到稱讚也是情理之中。
更讓她高興的是，看到家人穿著得體又舒適的衣服時，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和愉悅。
周煜珩雖然依舊話不多，但聞姝寧能感覺到，他穿著那件改良襯衫時，眉宇間比平日更舒展些。
李秀麗穿著新衣去鄰居家串門時，腰板挺得更直，笑容也更燦爛。
連朝朝和慕慕，似乎也因為穿了漂亮的新衣服，被更多人逗弄誇獎，而顯得格外活潑開心。
這天傍晚，徐言清又跑來蹭飯。
一進門，看到煥然一新的周家人，尤其是周煜珩身上那件別致的格子襯衫，眼睛都直了。
徐言清圍著周煜珩轉了一圈，「老周，可以啊！這襯衫，嫂子新給做的吧！這樣式比服務社買那些強太多了，穿著真精神。」
周煜珩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徐言清又看向聞姝寧，眼神熱切：「嫂子，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啥時候也給我做一件唄！我出布料錢，不，我出雙倍。」
聞姝寧被他逗笑了：「言清，你就別打趣我了。你要是喜歡，下次扯了布來，我幫你做就是。」
徐言清眼睛一亮，「真的，那可說定了，我明天就去扯布。」
李秀麗在一旁笑道：「言清這孩子，倒是識貨。」
晚飯桌上，徐言清一邊大快朵頤，一邊還在讚嘆周煜珩的襯衫，直說也要做一件一樣的，把周煜珩煩得直皺眉。
夜裡，周煜珩摟著聞姝寧，忽然低聲道：「徐言清那小子，今天在營里到處說，我媳婦手巧，做的衣服好看。」
聞姝寧失笑：「他就是愛鬧，你別理他。」
「我沒理…」周煜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但他說的是事實。」
聞姝寧心裡甜甜的，往他懷裡縮了縮。
周煜珩的手在她手臂上輕輕摩挲，感受著棉布柔軟的觸感，忽然問：「這些衣服的樣式，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聞姝寧心裡微微一緊，那些靈感的來源，她無法言說。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就是平時看些舊畫報，還有以前在南城時，見過一些歸國華僑的穿著，有點印象。再結合現在的樣子，自己瞎琢磨的。」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倒也說得過去，周煜珩沒有深究。
他在她耳邊低語，「做得很好。」
聞姝寧心裡那點緊張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踏實和幸福。
她能用自己的雙手，讓家人穿得體面、舒適，讓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好，這就是她重生歸來後，最平凡也最珍貴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