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珩出門後，聞姝寧在炕上賴了一會兒，聽著婆婆李秀麗在廚房裡輕手輕腳生火、淘米的聲響。
她輕輕起身，穿衣疊被。
朝朝似乎被她的動作驚擾，小眉頭皺了皺，胖乎乎的小手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慕慕則睡得格外沉，小嘴無意識地吧嗒著，長睫毛像兩排小刷子。
聞姝寧沒打擾兩個孩子，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廚房裡，李秀麗剛把米下鍋，回頭看見她，笑道：「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兒。粥剛熬上，饅頭也是現成的，等會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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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娘。」
聞姝寧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婆婆手裡的水瓢，「我來吧，您去歇歇，看看朝朝慕慕醒沒醒。」
「那行，我去瞅瞅兩個小祖宗。」
李秀麗也沒多推讓，擦了擦手，臉上帶著滿足的笑，「煜珩走的時候還惦記著讓你多睡會兒，這孩子。」
聞姝寧臉上微熱，低頭往灶膛里添了根細柴，火焰跳躍著，映著她的臉，也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涼意。
早飯是小米粥、白面饅頭和一小碟李秀麗自己醃的糖蒜。
朝朝和慕慕醒來後，照例先餵奶。
小傢伙們吃飽喝足，精神頭十足，被奶奶和媽媽抱到院子裡透氣。
日頭漸漸升高，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了暖意，但不曬人。
聞姝寧將晾衣繩上昨晚洗好的尿布和小衣服一一取下，仔細撫平疊好。
李秀麗則抱著慕慕，坐在屋檐下的小馬紮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拿著個彩色的布搖鈴逗弄孫女。
隔壁何嫂子挎著個籃子過來了，籃子裡裝著些新鮮水靈的菠菜和小蔥。
「周嬸子，姝寧妹子。」
何嫂子嗓門敞亮，「自家園子裡剛摘的，嫩得很，給你們拿點嘗嘗。」
「哎喲，何家妹子，這怎麼好意思，老讓你惦記著。」
李秀麗連忙站起身招呼。
「鄰里鄰居的，客氣啥。」
何嫂子把籃子遞過來，目光落在朝朝和慕慕身上，立刻笑開了花，「哎喲，瞧咱們朝朝慕慕，這胖的，這小胳膊跟藕節似的，真招人稀罕。喲，朝朝這是要翻身了。這小脖子挺得，有勁。」
幾人說笑了幾句，何嫂子還要去服務社，便告辭走了。
聞姝寧將菠菜和小蔥拿到廚房，中午正好可以加個菜。
上午剩下的時間，聞姝寧一邊照看孩子，一邊將昨天換下來的大人衣服洗了。
李秀麗則拿出針線笸籮，準備給朝朝和慕慕各做一雙軟底的小布鞋。
陽光暖暖地照著，小院裡只有搓洗衣物的唰唰聲、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以及孩子們偶爾發出的咿呀聲，寧靜而美好。
臨近中午，聞姝寧開始準備午飯。
她用何嫂子送的菠菜做了個菠菜雞蛋湯，湯色碧綠，蛋花嫩黃，看著就清爽。
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和泡發的木耳、黃花菜一起炒了個木須肉。
主食是熱好的饅頭。
飯菜剛上桌，周煜珩就回來了。他洗了手坐下，先看了看孩子們，才拿起筷子。
「上午營里開了個會，關於下一步訓練的。」
周煜珩夾了片木須肉，語氣如常，「過陣子可能要加強夜間和複雜地形演練。」
聞姝寧盛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會很辛苦嗎？」
「還好，常規科目。」
周煜珩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就是可能要連續幾天不能回家，在野外宿營。」
李秀麗聞言，臉上露出擔憂：「這剛拉練回來沒多久……」
「娘，沒事，訓練就是這樣。」
周煜珩安撫道，「心裡有數。」
聞姝寧沒再追問，只是默默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那最近在家多吃點，養足精神。」
周煜珩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柔和。
飯後，周煜珩照例要回營部。
臨走前，他走到炕邊，俯身看了看並排躺著、正在玩自己小腳丫的兩個孩子，伸出食指讓朝朝抓住，小傢伙立刻攥得緊緊的，還往嘴裡送。
「髒…」
周煜珩連忙抽出手指，嘴角卻帶著笑。他又輕輕碰了碰慕慕的臉頰，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看他，然後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一個模糊的笑容。
「我走了。」他直起身，對聞姝寧說。
「嗯，路上小心。」
下午，聞姝寧帶著朝朝和慕慕睡了個午覺。
等她醒來時，日頭已經偏西。
李秀麗正在堂屋裡踩著縫紉機，給孩子們做小鞋子，噠噠的聲響規律而輕快。
朝朝和慕慕也醒了，並排躺在搖床里，自己玩著掛在頭頂的彩色布球。
聞姝寧坐起身，覺得精神好了許多。她走到堂屋，看了看婆婆的進度。
兩隻小小的軟底鞋已經初具雛形，針腳細密，鞋面上還用紅線繡了簡單的吉祥紋樣。
「娘，您手真巧。」聞姝寧贊道，「這鞋子做得真好看。」
「人老了，也就這點用處了。」
李秀麗笑道，手下不停，「趁著眼睛還行，給孩子們多做幾雙。等他們會走了，穿軟底鞋養腳。」
聞姝寧心裡暖暖的，沒再打擾婆婆，轉身去廚房準備晚飯。
周煜珩晚上回來吃飯，她打算做點他愛吃的。
她從空間取出一塊上好的牛腩，打算紅燒。
又拿出幾個土豆和胡蘿蔔，準備一起燉了，入味又營養。
再清炒個蒜蓉空心菜，清爽解膩。
牛腩焯水，炒糖色，加入香料和醬油慢燉……廚房裡很快瀰漫開濃郁的肉香。
土豆和胡蘿蔔切滾刀塊，等牛肉燉得差不多了再放進去，吸飽湯汁。
夕陽的餘暉將小院染成暖金色時，周煜珩踏著飯點回來了。
一進門，他就被那霸道的紅燒牛肉香氣包圍，疲憊似乎消散了些。
他洗了手，走到廚房門口，看著聞姝寧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氤氳的熱氣將她籠罩，顯得有些不真實，卻又無比溫暖。
聞姝寧回頭看見他，笑了笑，「回來了，馬上可以吃飯了，你先去坐著。」
周煜珩沒動，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盛菜的盤子：「我來。」
兩人一起將飯菜端上桌，紅燒牛肉色澤紅亮，湯汁濃稠，牛肉酥爛，土豆和胡蘿蔔軟糯入味。
蒜蓉空心菜碧綠油亮，散發著清新的香氣。
「哇，好香！」
周詩媛不在，家裡安靜不少，但李秀麗的讚嘆同樣真誠，「姝寧這紅燒牛肉燉得，比國營飯店的還香。」
周煜珩先給聞姝寧夾了一塊帶筋的牛肉，又給母親夾了一塊瘦的，自己才吃起來。
牛肉入口即化，咸香中帶著一絲回甘，極其下飯。
「好吃。」他言簡意賅，但下筷子的速度不減。
聞姝寧小口吃著，看他吃得香，心裡就高興。
她知道他訓練辛苦，能讓他吃好點，睡好點，就是她最踏實的心愿。
「對了。」
周煜珩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從軍裝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遞給聞姝寧，「今天去服務社，看到有賣這個的，給你和娘。」
聞姝寧接過，打開一看，是幾塊包裝簡單的香皂，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這年頭，香皂雖不稀罕，但帶香味的好香皂也不多見。
「你有心了，煜珩。」
李秀麗高興地說，「這香味好聞，不沖鼻子。」
聞姝寧拿起一塊聞了聞，清香怡人，她看向周煜珩，眼底漾開笑意：「謝謝。」
周煜珩被她看得耳根微熱，輕咳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快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