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珩在家休息了一天，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這一天他沒出門，就在家幫著聞姝寧做些輕省的家務，陪朝朝和慕慕玩。
孩子們似乎也對父親格外親近，朝朝被他舉高高時咯咯笑個不停，慕慕則安靜地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小臉貼著爸爸的脖頸，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
傍晚時分，周詩媛下班回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眼睛亮得像星星。
「三哥，三嫂，媽，我們車間主任今天找我談話了。」
她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分享好消息，「說我在這次技術考核里表現突出，又是生產標兵，廠里準備推薦我去省城的總廠學習一個月，學習更高級的裁剪和縫紉技術。」
「真的。」
聞姝寧驚喜地站起身，手裡還拿著正在縫的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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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麗也放下手裡的活計，臉上綻開笑容：「這可是大好事啊！去省城學習，學好了回來就是更厲害的技術員了。」
周煜珩雖然不太懂服裝廠的事，但看妹妹這麼高興，也知道是難得的機會，點頭道：「嗯，好好學。」
周詩媛用力點頭，臉頰因激動而泛紅，「主任說了，這次學習機會難得，全省就選十個技術骨幹去，咱們廠就我一個。學好了回來，不僅能漲工資，以後還有可能當技術員、甚至車間主任呢！」
「我們詩媛就是有出息。」
聞姝寧笑著拉她坐下，「什麼時候去，去多久，住哪裡，這些都說清楚了嗎？」
「下個月初就走，學一個月，住省城總廠的職工宿舍，廠里包吃住，還給發補貼。」
周詩媛掰著手指頭說，「就是得帶些換洗衣服和日用品，三嫂，你幫我想想帶什麼好。」
「行，晚上咱們一起收拾。」
聞姝寧滿口答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給她帶哪些東西。
晚飯時，話題自然圍繞著周詩媛去省城學習這件事展開。
周詩媛興致勃勃地暢想著省城的樣子，她從沒出過遠門，更沒去過省城，充滿了好奇和嚮往。
「聽說省城的百貨大樓有五層高，裡面什麼都有。」
「去了要專心學習，別光顧著玩。」
李秀麗叮囑道，眼裡卻是掩不住的驕傲，「學好了本事才是正理。」
「我知道，媽。」
周詩媛認真點頭，「我一定好好學，不給咱們廠和家裡丟臉。」
聞姝寧給她夾了塊肉：「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跟同事好好相處，有什麼事多問，別不好意思。錢和票證要收好，別丟了。」
「嗯，我都記下了，三嫂。」周詩媛乖乖應著。
周煜珩默默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大多是叮囑注意安全、遵守紀律之類。
看著妹妹神采飛揚的樣子，他心裡也滿是欣慰。
夜裡，哄睡了孩子，聞姝寧和周煜珩躺在床上說話。
「詩媛這一去就是一個月，娘心裡肯定捨不得。」
聞姝寧輕聲道，「不過這是好事，咱們得支持她。」
「嗯。」
周煜珩攬著她，「是該出去見見世面，學點真本事。家裡有咱們，不用擔心。」
「等她走的時候，我給她多準備點吃的用的，路上帶著。」
聞姝寧盤算著，「再做兩身新衣裳，去省城不能穿得太寒酸。」
周煜珩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你總是想得這麼周到。」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裡充滿了為周詩媛出遠門做準備的忙碌氣息。
聞姝寧給她趕製了兩身適合春夏之交穿的新衣，一身是淺灰色列寧裝配深藍色長褲，端莊利落。
一身是白底碎花襯衫配藏青色背帶裙，清爽活潑。
針腳細密，裁剪合體，周詩媛試穿時喜歡得不得了。
李秀麗則忙著準備吃食，炸了一小罐肉醬，裝在密封的玻璃瓶里；還炒了些五香瓜子、花生，用布袋裝好。
周詩媛看著家人為自己忙前忙後，眼圈泛紅，「媽，三嫂，別弄太多了，我拿不了。」
「不多，就這點。」
聞姝寧將最後一件疊好的衣服放進包袱，「出門在外，寧可多帶點，也別缺著。」
周煜珩從營里回來時，帶回來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和一個軍用水壺。
「這個結實，能裝東西。」
他把挎包遞給周詩媛，「水壺也帶上，出門方便。」
周詩媛接過挎包，摸了摸厚實的帆布，心裡暖暖的，「謝謝三哥。」
出發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李秀麗又細細叮囑了一遍出門的注意事項。
聞姝寧則塞給周詩媛一個小布包，「這裡面有點零錢和糧票，你貼身收好，應急用。」
周詩媛接過，緊緊攥在手心，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媽，三哥，三嫂，我一定好好學，早點回來。」
「傻孩子，哭什麼。」
李秀麗替她擦眼淚，「這是好事，該高興。到了省城記得寫信回來，報個平安。」
「嗯，我一定寫。」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周詩媛就起來了。
她換上聞姝寧給她做的那身淺灰色列寧裝，背上那個軍綠色挎包，手裡提著李秀麗準備的吃食包袱。
聞姝寧特意早起做了早飯，熱騰騰的小米粥，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還有周詩媛愛吃的蔥油餅。
「多吃點，路上時間長。」
聞姝寧給她夾了個最大的荷包蛋。
周詩媛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生怕一抬頭眼淚又掉下來。
吃過飯，周詩媛紅著眼睛，挨個抱了抱李秀麗和聞姝寧，又親了親還在熟睡的朝朝和慕慕的小臉，「媽，三嫂，我走了。你們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
「路上小心，到了就寫信。」
聞姝寧替她理了理衣領。
李秀麗抹著眼淚：「到了就寫信啊。」
詩媛這一走，日子恢復了平日的節奏，只是少了周詩媛的身影和聲音。
周煜珩照常早出晚歸，訓練、工作，忙碌而充實。
這天傍晚，周煜珩回來得比平時早些。
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臉上帶著笑意。
「詩媛來信了。」
聞姝寧正抱著慕慕在院子裡看雞，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快給我看看。」
周煜珩將信遞給她，自己則接過她懷裡的慕慕。
小丫頭到了爸爸懷裡，立刻伸出小手去抓他的領章，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