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炕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聞姝寧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餘下淡淡的、屬於周煜珩的清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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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院子裡傳來壓低的說笑聲，是李秀麗和周詩媛在洗漱，間或夾雜著朝朝和慕慕咿咿呀呀的稚嫩聲音。
她穿好衣服，推門走出去。
晨光正好，李秀麗正抱著慕慕在井邊洗臉，周詩媛則拿著小木勺，耐心地給坐在特製高腳凳里的朝朝餵米糊。
小傢伙不太老實，小手揮來揮去，弄得圍兜上都是糊糊。
「娘，詩媛，早。」
聞姝寧走過去，接過周詩媛手裡的碗和勺，「我來吧，你快去上班，別遲到了。」
周詩媛笑著把位置讓給她：「行，三嫂，那我先走了。今天廠里有技術培訓，不能遲到。」
她匆匆扒了幾口早飯，拎起布包，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聞姝寧一邊小心地餵著朝朝，一邊對李秀麗說：「娘，煜珩下月初要去拉練，大概一周。」
李秀麗正給慕慕擦臉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擔憂：「又要出去啊，這次去多久？」
「他說一周左右，是常規訓練，不遠。」
聞姝寧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就是條件艱苦點，不能回來。」
李秀麗嘆了口氣，點點頭：「他是軍人，這是他的職責。咱們在家把日子過好，別讓他分心就行。」
她頓了頓，又問，「什麼時候走，得給他準備點東西帶上。」
「下月初，具體日子還沒定。」
聞姝寧餵完最後一口米糊，給朝朝擦乾淨小嘴，「是該準備點，我這兩天想想。」
接下來的日子，聞姝寧心裡便多了這件事。
周煜珩照常早出晚歸，訓練、開會、處理軍務，忙碌而充實。
但每晚回到家，他眉宇間的疲憊似乎更深了些，顯然在為即將到來的拉練做著各方面的準備。
聞姝寧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不多問，只是變著花樣地給他做好吃的，燉湯進補，夜裡幫他按摩酸脹的肩膀。
日子在忙碌和牽掛中悄然滑過，轉眼到了周煜珩出發的前一天。
這天傍晚，周煜珩回來得比平時早些。
他一進院子，就看到屋檐下擺著幾個整理好的包袱和背囊，聞姝寧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聞姝寧抬頭看見他，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回來了，快來看看，還有什麼缺的。」
周煜珩走過去，看著地上分門別類、打包得整整齊齊的東西，心頭湧起一股熱流。
他蹲下身，拿起那個軍用水壺，入手沉甸甸的。
聞姝寧解釋道，「水壺裡我都灌滿涼白開了，這兩個你都帶上。野外生水不乾淨，儘量喝這個。燻肉乾和肉醬能放，餓了就著乾糧吃。饅頭干和餅乾麵包，你慢慢吃，別一下子吃完了。紗布碘伏這些你放在順手的地方，萬一有點小磕碰……」
她絮絮地叮囑著，聲音輕柔卻清晰，每一樣東西的用途、存放位置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周煜珩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因為連日忙碌而略顯清減的臉頰上，心裡又軟又疼。
他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夠了，準備得太多了。我只是去拉練，不是去打仗。」
「那也得備著，有備無患。」
聞姝寧反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擔憂和不舍，「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別逞強，累了就休息。晚上宿營找乾燥背風的地方，別著涼……」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連忙低下頭，掩飾泛紅的眼眶。
周煜珩心中一痛，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保證：「我都記下了，別擔心。一周很快，訓練完我就回來。」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聞姝寧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深吸了幾口氣，才將那股離別的酸澀壓下去。
「嗯，我和娘，還有孩子們，在家等你，」她輕聲說。
晚飯的氣氛比平時安靜些，連活潑的周詩媛話都少了。
李秀麗一個勁兒地給周煜珩夾菜，叮囑他多吃點。
朝朝和慕慕似乎也感覺到家裡不同尋常的氣氛，不哭不鬧，安靜地待在媽媽和奶奶懷裡。
夜裡，兩個孩子睡熟後，聞姝寧和周煜珩並排躺在炕上，卻都毫無睡意。
月光如水，透過窗紙流淌進來。
周煜珩側過身，將聞姝寧摟進懷裡，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輕撫。
「等我回來。」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不舍和承諾。
聞姝寧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著，享受著離別前最後的溫存時光。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離愁，卻也充滿了對重逢的期盼。
第二天天還沒亮，周煜珩就起來了。
他動作很輕，但聞姝寧還是一下子就醒了。
「再睡會兒，還早。」
周煜珩按住想要起身的她，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我走了，記得我說的話，在家好好的。」
聞姝寧拉住他的手，指尖冰涼：「你也是，一定注意安全。」
周煜珩重重點頭，又走到炕邊，借著微弱的晨光，仔細看了看兩個睡得香甜的小傢伙，分別在他們的額頭上輕輕碰了碰。
這才背起早已準備好的行囊，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聞姝寧坐起身，天亮了，孩子們快要醒了，新的一天還要繼續。
她要照顧好這個家，等他平安歸來。
起床，洗漱，生火做飯。當第一縷晨光徹底照亮小院時，廚房裡已經飄出了米粥的香氣，堂屋裡也響起了朝朝醒來後活力十足的咿呀聲。
李秀麗走進廚房，看到聞姝寧正在灶台前利落地炒著雞蛋，上前接過鍋鏟：「我來吧，你去看看朝朝，這小子一醒就找媽媽。」
聞姝寧笑了笑，沒爭辯，轉身去了堂屋。
朝朝正躺在搖床里，手腳並用地撲騰著，看見媽媽，立刻咧開沒牙的小嘴，伸出小胳膊。
聞姝寧抱起兒子，在他柔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輕聲道：「朝朝乖，爸爸去工作了，咱們和媽媽一起等爸爸回來，好不好？」
朝朝聽不懂，只是咯咯地笑著，小手抓住了媽媽的一縷頭髮。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周煜珩上次出任務時的節奏，但又有些不同。
家裡多了李秀麗和周詩媛，熱鬧了許多，也分擔了許多。
聞姝寧白天忙著照顧孩子、操持家務，偶爾去服務社或鎮上買點東西，晚上則多了些時間，可以給周煜珩和孩子們做做衣服，或者看看書。
只是夜深人靜時，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心裡那份牽掛便格外清晰。
她總會想起他臨行前的叮囑，想起他背起行囊時挺拔卻沉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