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萬籟俱寂。
周煜珩翻了個身，將聞姝寧緊緊地攬入懷中。
月光透過窗紙，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投下溫柔的光暈。
他低頭，在她額前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那唇瓣觸及的瞬間，卻敏銳地察覺到她周身那股難以言喻的清新氣息，比白日更加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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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參雞湯，藥效之好超出他的預料。
久在軍旅，他並非沒接觸過補品，但這湯飲下後精力煥發的感受，遠非尋常補物可比。
尤其她端湯來時，指尖似乎還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與她周身那股獨特的氣息交融。
周煜珩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腕，目光深邃。
媳婦身上，似乎藏著一些他尚未完全讀懂的秘密。
但那又如何，她是他的媳婦，是他兩個孩子的母親，是這個家最溫暖的所在。
那些秘密，若她不願說，他便不問。
他只需知道，她的心，始終向著這個家，向著他。
這般想著，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化作更深的憐惜與守護之意。
他輕輕調整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些。
第二天清晨，周煜珩比平日醒得更早。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一線微光透進窗欞。
他側過頭，聞姝寧還在他臂彎里安睡，呼吸均勻。
朝朝和慕慕並排睡在靠牆的小被窩裡，慕慕蜷成小小一團，朝朝則四仰八叉，一隻小腳丫蹬開了被子。
周煜珩輕輕起身，給她掖好被角，又仔細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
他動作極輕，幾乎沒有聲響。
來到院子裡，晨風微涼，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他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肺腑間一片清明。
昨夜那碗參雞湯帶來的暖意似乎仍未完全散去，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
他照例開始晨練，一套軍體拳打下來，拳風獵獵，比往日更加順暢有力。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卻絲毫不覺疲憊，反而神清氣爽。
上午的戰術演練在三營的訓練場展開，紅藍雙方模擬攻防，場面激烈。
周煜珩作為藍方指揮官，身著作訓服，身姿挺拔如松，立於臨時指揮點前。
他手持望遠鏡，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戰場，不時通過對講機下達簡潔清晰的指令。
「二連，左翼迂迴，注意三點鐘方向灌木叢，可能有埋伏。」
「火力組，壓制正面火力，給一連創造突破機會。」
「三連，機動待命，聽我信號。」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嘈雜的模擬槍炮聲和吶喊聲，精準地傳達到每一個作戰單元。
指令果斷，應變迅速，對戰場局勢的把握仿佛有一種天生的敏銳。
徐言清作為紅方指揮，原本想憑藉對周煜珩戰術風格的熟悉，打個出其不意。
可今天，周煜珩的指揮似乎更加行雲流水，預判精準，幾次將他精心設計的陷阱和佯動輕易識破化解。
徐言清放下望遠鏡，抹了把額頭的汗，對著旁邊的參謀苦笑，「見鬼了……老周今天這腦子轉得比計算機還快，我這邊剛有點動靜。他那邊對策就出來了，吃了仙丹了這是。」
演練最終以藍方戰術目標達成，紅方防線被有效突破告終。
總結講評時，團里下來觀摩的副團長都忍不住點名表揚：「三營今天這套戰術配合打得漂亮，指揮員判斷果斷，部隊執行堅決。周煜珩同志，指揮得很出色。」
周煜珩立正敬禮，面色平靜：「是同志們打得好。」
傍晚，周煜珩踏著夕陽回到小院。
廚房裡傳來熟悉的炒菜聲和香氣，堂屋裡，李秀麗正拿著個彩色的布球逗朝朝，周詩媛則抱著慕慕，教她認牆上的年畫娃娃。
聞姝寧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頰被灶火映得微紅，額角有細汗，笑容卻比晚霞還暖，「洗洗手，馬上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回鍋肉。」
周煜先去井邊打水洗手，清涼的井水衝去一天的塵土和疲憊，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體裡那股充沛的精力。
昨夜那碗湯，不僅驅散了疲憊，似乎連近日訓練積累的一些細微暗傷帶來的滯澀感，都緩和了許多。
飯桌上，回鍋肉油亮噴香，肥瘦相間的肉片煸炒得微微捲曲，搭配著碧綠的蒜苗和深褐色的豆豉，咸鮮微辣，極其下飯。
還有清炒豆苗、西紅柿雞蛋湯，都是家常味道，卻因掌勺人的心意而格外美味。
周詩媛嘰嘰喳喳說著廠里的新鮮事，李秀麗笑著附和，偶爾給孩子們餵一口蛋羹。
周煜珩話不多，但胃口極好，默默吃著媳婦夾到碗裡的菜，目光不時掠過聞姝寧溫柔含笑的側臉。
飯後，周詩媛搶著洗碗，李秀麗帶著兩個孩子去院子裡看星星。
聞姝寧收拾完桌子，擦了擦手，走到坐在屋檐下小凳上的周煜珩身邊。
周煜珩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手臂環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晚風帶著花香和青草氣息拂過，小院安寧，只有遠處隱約的蟲鳴和屋裡周詩媛哼歌的聲音。
周煜珩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沉穩，「姝寧，我休假的時候，咱們帶著娘和詩媛。回趟老家，讓爹和哥嫂他們也看看孩子們。」
聞姝寧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腔里平穩有力的心跳，輕輕點頭：「好，是該回去看看。爹和哥嫂他們寄了那麼多東西來，還沒當面謝過。」
周煜珩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不急，等孩子們再結實點。路上辛苦，不能累著你和孩子。」
「有你在，我不怕。」聞姝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全然的信賴。
周煜珩手臂收緊，沒再說話，只是將她更緊密地擁入懷中。
夜色溫柔，星光點點，將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
第二天周煜珩一身齊整軍裝，在聞姝寧為他扣好最後一粒領扣時，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個輕吻，「營里今天要總結演練，中午不回來了。」
「嗯，路上當心。」
聞姝寧替他理了理肩章，目送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腳步聲漸遠，融入營區清晨特有的、充滿活力的喧囂中。
轉身回屋，堂屋裡已飄起米粥的香氣。
李秀麗正拿著小木勺，耐心地給坐在特製高腳木凳里的朝朝餵米糊。
小傢伙吃一口，烏溜溜的大眼睛就骨碌碌轉一圈，胖乎乎的小手不甘寂寞地去抓奶奶手裡的勺子，弄得下巴上都是糊糊。
搖床里，慕慕已經醒了，不哭不鬧，正安靜地吮著自己粉嫩的小拳頭，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地看著哥哥和奶奶。
「娘，我來吧。」聞姝寧走過去，接過李秀麗手裡的碗和勺。
「行，你餵朝朝，我給慕慕換換尿布，這小丫頭，醒了也不吭聲。」
李秀麗笑著，手腳麻利地抱起慕慕。
周詩媛端著兩碟小鹹菜從廚房出來，身上還帶著剛洗漱過的清新水汽，「三嫂，粥好了，饅頭也蒸上了，我再去炒個雞蛋。」
「簡單吃點就行，別忙了。」
聞姝寧一邊小心地避開朝朝亂抓的小手，一邊將一勺溫熱的米糊遞到他嘴邊。
「不麻煩，快得很。」
周詩媛風風火火地又鑽回廚房，鍋鏟碰撞聲很快響起。
一家人吃過早飯，周詩媛挎上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精神抖擻地去上班。
李秀麗抱著慕慕在院子裡曬太陽，順便把昨晚全家換下的衣服泡上。
聞姝寧收拾了碗筷和廚房，又將屋裡屋外打掃一遍。
等一切忙停當，日頭已升高，暖融融地照進小院。
朝朝和慕慕玩了一會兒，又開始打哈欠。
聞姝寧和李秀麗一人抱一個，輕輕拍撫著，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不過片刻，兩個小傢伙便眼皮打架，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