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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兄妹推心置腹

  李鶩不置可否。

  陸阿嬌努了一下嘴,似乎有些埋怨之意,「哥哥你怎麼把《海棠春意遲》交給他?」

  若不然,她也不會提前一年遇到北冥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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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北冥淵殺回汴京的時候就說服爹娘和哥哥離開汴京,去往西北邊疆,與他此生不復相見。

  可沒想到他會提前回來。

  怎麼辦?

  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面對這個未來將她囚禁在養生殿日日玩弄的帝王。

  她眉眼間不經意流出的慌張,落入到李鶩那深諳的眼眸里。

  李鶩斂眸,不緊不慢的回道:「不是妹妹說,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將《海棠春意遲》被大遼死士所竊之事告訴我,讓我藉此向六皇子投誠,以謀前程的嗎?」

  他聲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妹妹說過的話,自己都忘了?」

  陸阿嬌:「……」怎麼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是妹妹告訴我六皇子很厲害,哥哥琢磨著,御花園之事與盛為謙結下了梁子,將來若是盛為謙繼承大統,將來大房怕是會因為我而慘遭報復。」

  「與其這樣,不如投奔六皇子,或許還能混個從龍之功,你說呢?妹妹。」

  陸阿嬌:「……」這話她無從反駁,畢竟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若是他一早就投奔了北冥淵,那麼來時路上,他說帶自己看更美的風景,給她準備驚喜是……

  陸阿嬌陡然間反應過來:「哥哥口中所謂更美的風景是六皇子,給我準備的驚喜是讓我和六皇子見面!?」

  李鶩黑眸定定的看著她,坦言:「是。」

  這哪是什麼驚喜,分明是驚嚇!

  陸阿嬌急了,「你為什麼要故意準備這樣的驚喜?」

  「我瞧著他也有幾分本事,想著給妹妹撮合一下,興許能促成一段良緣。」

  陸阿嬌噎住,她完全沒有想過真相是這樣的。

  她腦袋木木,當初她告訴哥哥《海棠春意遲》的下落,不過是為了保命。

  哪曾想,這事會化成迴旋鏢在今天重重射中了她的腦門。

  早知今日,那時在破廟,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哥哥關於《海棠春意遲》的半點消息。

  她心裡憋悶極了,「難道哥哥不知道我討厭他?」

  李鶩聽言,喉結錯出一聲笑,笑聲中卷著一抹興味。

  「妹妹不是喜歡長相漂亮的嗎?我尋思妹妹看過他那張臉後,或許會對他會由恨轉愛呢。」

  她是喜歡長相漂亮的,但她不喜歡長相漂亮的變態瘋批。

  「哥哥,你聽好了。」

  陸阿嬌身子前傾,摁住他的肩膀,板著小臉,無比鄭重、認真的說道:「我,陸阿嬌永遠、永遠都不會愛上他!哪怕全天下的男兒都死光了,我亦是不會愛他!」

  「所以哥哥,你死心吧,不要撮合我和他了。」

  少女眼眸堅毅,像是在陳述事實一樣,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都斂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李鶩緩緩垂眼,鴉羽似的長睫在眼瞼處覆下一層陰翳,晦暝不辨,讓人揣測不出他的想法。

  陸阿嬌說完後,才發現他這番沉默樣子有幾分滲人。

  「哥哥?」她小心翼翼地喚了他一句,心中思忖,難道是她方才語氣太重,惹怒了哥哥?

  不等她細想,李鶩抬眸,一瞬不瞬的看向她,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她說恨北冥淵了。

  只是之前他並不知道她口中的恨到底是什麼,直到她夢魘時呼喊北冥淵時的厭惡憎恨,在他眼中具現化了。

  他才切切實實的感受到她對北冥淵的恨有多深。

  「妹妹為什麼這麼恨他?」

  他撩唇,深刻的輪廓在燭光下忽明忽暗,「難道,他曾經潛入妹妹的閨房,奸了妹妹?」

  驀地。

  陸阿嬌瞳孔猛縮,一抹心虛刺穿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忘了心跳。

  「哥哥你、你在說什麼!!」

  李鶩睨著她,高大的身軀裹挾男性獨有的陽剛之氣,緩緩朝她逼近,「不然你為什麼在夢中哭著讓北冥淵別碰你?」

  「還讓他出去?」

  「從什麼地方出去?」

  「為何罵他是道德敗壞的混蛋?」

  「他對你做了道德敗壞的事是什麼?」

  一連串的反問問得陸阿嬌毛骨悚然,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炙熱的氣息,烤得她心驚肉跳。

  她本能的想要掙脫逃跑。

  可顯然,他不打算放過她,長臂一揮,將她堵在他懷裡和牆角之間窄小的空隙里。

  陸阿嬌幾番吞咽口水,心中無比懊惱自己將夢話說了出來。

  預知夢是她的底牌,她絕對不能說,但看李鶩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她不說的話又不行,於是只好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嬌里嬌氣的喊了聲,「哥哥……我今晚有點累……想睡覺了……」

  她試圖「萌」混過關,但李鶩眸子沒有任何溫度,顯然沒上當,「據我所知,六皇子自九歲便被流放離開京城了,妹妹是如何一眼就認出他來?六皇子有個化名,叫北冥淵,這個化名乃六皇子親信所知,妹妹與他無親無故,甚至連交集都沒有,如何知曉的?」

  他的眸線如同冰冷鋒利的刀刃架在了她的動脈上。

  陸阿嬌心中一緊,懊惱自己竟然不小她不知道他聽了多少她的夢話,只能竭力冷靜的扯著謊話。

  「有、有個會算命的人告訴我,將來,北冥淵會殺了我和爹娘,我害怕,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就夢到他要姦殺、姦殺我。」

  「一個男人?」

  「是、是的。」陸阿嬌想,這年頭,也沒有女子算命卜卦。

  李鶩眯眼,果然是那個無臉將軍,這個野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對他如此了解,連「北冥淵」這個名字都知道?

  還有,他到底在陸阿嬌面前說了他多少壞話,以至於陸阿嬌對他那般深惡痛絕?

  「哥哥……」

  見李鶩臉色愈發陰沉,陸阿嬌小心翼翼地拽起李鶩的衣角,撒嬌般的小幅度晃動,連聲音都比平時軟上幾個度。

  「你千萬不能告訴六皇子我知道他叫北冥淵這事,若是告訴了他,以他謹慎多疑的性子,他一定會懷疑我們。」

  李鶩挑眉:「我們?不應該是你嗎?」

  陸阿嬌板著小臉,一本正經的反駁:「我們是一家人呀,再說,我只是一個閨閣女子,若對他有偏見,旁人只會覺得是哥哥教唆的,所以,為了哥哥的仕途,哥哥千萬不能告訴他。」

  說是為了他仕途著想,其實還是為了自己不被懷疑。

  李鶩看著她那點小心思躡手躡腳的從臉上冒出來,喉嚨震出一抹低沉的笑。

  那笑糅雜著戲謔,繞進耳膜里,泛起微微的癢。

  陸阿嬌心虛的別過眼神,有那麼一瞬,她覺得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

  「要我幫你保密也可以。」

  「太好了哥哥!」陸阿嬌還沒來得及笑,就聽他說道:「你要老實告訴我那個給你算命的男人是誰?現在在何處?你們怎麼認識的?以及……」

  他靠近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你們做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