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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急,她對待獵物一向有耐心。

  陸阿嬌:「他今兒一早跟祖父進宮面聖了,並不在家。」

  「這樣啊……」陸書嬋有些惋惜,「可惜了。」

  她打量了一下窗外的天色,起身告辭:「時候不早了,我該回莊子裡去了。」

  陸阿嬌客氣的挽留她:「天色尚早,咱們姐妹許久不見,大姐姐再待一會兒吧。」

  陸書嬋婉拒:「不了,莊子離得遠,要是再待會兒,估摸著到了莊子天該黑了。」

  「那我送送大姐姐。」

  ……

  庭院靜深,天邊燦爛的霞光隱匿在繁枝綠葉間,不見炎熱,春風一卷,還有幾分涼意。

  穿過月洞門,陸阿嬌和陸書嬋一路說說笑笑,來到了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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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很通人性,哪天我帶著它去莊子裡找大姐姐玩。」

  陸阿嬌眼笑眉飛的討論著威武大將軍。

  陸書嬋聽得正起勁兒,可不知為何,她見陸阿嬌那神采飛揚的笑突然凝住,緊繃著小臉一言不發的望著前方。

  陸書嬋一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廊廡下,一個男人靜立而站,餘暉從背後照過來,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雖五官不大出眾,那周身氣質卻冷峻逼人。

  他的眼眸黑得辨不分明,似乎連餘暉都隱沒了,諱莫如深,好似什麼也入不了他這雙眼似的。

  可此時卻落在了……

  陸阿嬌身上。

  陸書嬋心頭一跳,覺得那眼神不大正經,再看陸阿嬌低垂著眉眼,似乎不大願意見到他。

  「這位是……」

  聽到陸書嬋問起,陸阿嬌這才不情不願的介紹:「是我哥……」

  「哥哥」這倆字剛滾到嘴邊,她突然間想起自己昨天發過誓,再也不會叫李鶩哥哥,於是急忙咽了回去,「就是大房的嫡子,陸乘風,字雲川。」

  原來這就是陸阿嬌的嫡親哥哥。

  陸書嬋眸子裡極快的閃過一絲異樣,遂,乖巧溫順的朝著李鶩,施施然的行了一禮,「妹妹書嬋見過堂哥。」

  李鶩似乎沒將她放在眼裡,目光依然絞著陸阿嬌,似笑非笑的挑起唇:「妹妹,見了哥哥怎麼不打招呼?」

  鬼才跟你這個壞蛋打招呼。

  陸阿嬌板著小臉,挽著陸書嬋轉頭就走,「大姐姐,我們走這條路。」

  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陸書嬋還要同李鶩說上幾句話,可陸阿嬌已經挽著她離開,她只好作罷,來到拐角處,回身望向李鶩。

  聽聞,陸阿嬌這位嫡親哥哥能馴化猛虎,是有幾分本事在的,但要論其攻略難度,應該是不如北冥淵的。

  畢竟北冥淵是這本男頻書里的男主,一個至高無上,俯覽眾生,猶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她看出來,他的妹妹陸阿嬌似乎很排斥他。

  那如果……

  她對廊廡下的男人露出一抹甜膩溫柔的笑。

  她對他釋放一丁點的魅力,他是不是也會變成盛為謙那樣的舔狗呢?

  逆著光的男人依然靜立在廊廡之下,神色不甚清晰,越發顯得那高挺峻拔的身形禁慾攝人。

  ……

  深夜幽靜,明月高懸。

  忠勇侯府設在京郊鄉野的莊子中,燈火通明。

  「大堂哥,為何不收?」陸書嬋端莊的坐在廳堂之上,看著被回退來的靴子,語氣悵然:「可是我做的不好?」

  綠蘿執起她的手,看著她白皙的手上被戳出來的針眼,氣呼呼的罵道:「才不是呢!是那個陸乘風不長眼!姑娘熬了兩天兩夜親手為他縫製的靴子,他竟是看也不看就讓人退了回來!

  姑娘都比陸阿嬌這個親妹子對他好,可他一點抬舉都不識,活該陸阿嬌不喜歡他!」

  「綠蘿,莫要胡言。」

  陸書嬋淡淡開口,止了綠蘿喋喋不休的辱罵。

  「奴婢還不是心疼姑娘委屈嗎?」

  委屈?

  陸書嬋輕笑,指腹輕輕拂過她在靴子內側繡得祥雲,眼神沁出些許幽芒,她才不覺得委屈。

  她只覺得興奮。

  原著中關於陸乘風的描寫只寥寥幾筆。

  原本,她以為像陸乘風這樣自幼與親人失散,生活貧苦,童年十分缺愛的人,她只要稍稍施以善意,他就會感動的痛哭流涕。

  沒成想,他這塊骨頭比她想像的還要難啃。

  不過,越是對她不理不理睬的人,挑戰起來,越是有挑戰性不是嗎?

  不急,她對待獵物一向有耐心。

  ……

  第二日,清晨,陸阿嬌正和娘親竹下曬制草藥。

  夏天快要到了,蟲蚊日益見多,虞氏想為兩個孩子製作驅蟲的藥枕。

  「嬌娘。」

  「嗯?」

  虞氏:「嬌娘,你同娘說幾句實話,你現在還想著太子殿下嗎?」

  陸阿嬌語氣淡淡:「早就不想了。」

  「真的?」虞氏開心極了:「還是你哥哥有辦法,說幫你斷了念想就幫你斷了念想。」

  提起李鶩的「幫」,陸阿嬌羞恥的蜷起手指。

  偏娘親還在一旁感慨:「我果然猜得沒錯,你對太子的感情多少摻和了幾分妹妹對兄長的依賴之情。

  有了真哥哥,你對太子的情誼果然就淡了,要我說,你哥哥回來的真及時!」

  陸阿嬌緘默不言,娘親的話她不敢苟同。

  畢竟,李鶩可是比盛為謙還危險的存在。

  「夫人!嬌娘!」這時,陸正驍領著李鶩興沖沖的走進來,「快來看看,雲川穿的是什麼?」

  陸阿嬌和虞氏聞言,抬頭望去,只見李鶩穿著玄黑鎏金繡狻猊騎射裝,做工繁美細緻,料子貴氣逼人,貌似與尋常的騎射裝不大一樣。

  虞氏連連讚嘆,「雲川,這身衣服你從哪裡買的,嬌娘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陸阿嬌敷衍地點了點頭,有什麼好誇讚的,就是只豬套上這貴氣逼人的衣服也能顯示出幾分清貴卓然來。

  陸正驍笑呵呵的說道:「昨天老爺子不是帶雲川和十三進宮面聖了嗎?雲川指揮十三又是騰躍,鑽火環,乖得跟大貓一樣,還與錦衣衛踢蹴鞠,你們猜怎麼著?

  他興致勃勃的說道:「作為皇城司最為精銳的軍隊,十幾個錦衣衛居然沒打過十三!看得滿朝文武目瞪口呆,聖上龍顏大悅,當即下旨任命雲川為振威副將!負責照顧馴化雪麒麟!」

  虞氏驚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竟是振威副將!?」

  這一次就連假裝不在意的陸阿嬌也不禁愕然了,李鶩居然輕輕鬆鬆的當上了從五品的官。

  要知道從白身到從五品官,陸清遠這個讓侯府驕傲的嫡孫也走了十年。

  而李鶩只用了不到半月!

  陸正驍一臉為人父母的驕傲,「是啊,怎麼樣?咱們的兒子是不是很有出息?」

  虞氏忙不迭的點頭:「有的有的,不愧是娘親的好兒子,一回來就給娘親帶來這麼大的驚喜,真有出息!真有出息!真有出息!」

  她激動地一連說了三個真有出息!

  振威副將雖是從五品武散官,沒什麼實權,但他馴化的威武大將軍,可是聖上的愛寵,說出去,便是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也要客氣三分,連帶著大房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虞氏看到李鶩腰上戴的一個鎏金袋子,上面繡著銀魚,她好奇的問:「這個就是戴五品官員才能佩戴的銀魚袋?」

  「是。」

  「快,把銀魚袋摘下來讓娘親開開眼!」

  李鶩解開銀魚袋遞給虞氏,虞氏如獲至寶的放在手中仔細觀摩。

  她小心的摸著銀魚符上面的紋路,激動的雙唇打顫,就是這麼一張巴掌大小的符,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

  多少人在青蔥年華的時候就寒窗苦讀,懸樑刺股,拼命的向上爬,只為了那一絲魚躍龍門的機會,可直到鬢白垂暮,也都無法觸及。

  甚至,寒門學子連看一眼這小小的符,都是奢望。

  「這符真好看!」摸著摸著,虞氏眼底就泛了淚花,「從此以後,我是不是也是官家夫人了?」

  這話說得陸正驍一個年過四十的老爺們也哽咽了起來,「是啊,夫人和嬌娘都是官家家眷了,再也沒有人像以前那樣隨意欺負你們娘倆了!」

  爹不親,後娘不慈,生活在水深火熱的侯府,他打小就知道此生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靠自己。

  可他寒窗苦讀二十載,一朝中舉,終於要熬出頭時,卻被人誣陷科舉舞弊,從此無緣官仕,連累妻兒跟著受盡白眼。

  好在,他有個爭氣的兒子,替他圓了三十年的官仕夢。

  「十三呢?」虞氏抻著頭往院子裡探了探。

  陸正驍笑道:「留在宮中陪皇上呢,偶爾才能回來。」

  「十三最喜歡在山隱院那條小路上撒歡撲蝶,還喜歡追著小廚房的雞滿府跑,這要是到了深宮裡,萬一衝撞了貴人怎麼辦?」虞氏擔憂的的問道。

  「無妨,聖上要給它修建一個虎園,奢侈的很,比咱們過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