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茴晚上才回來,背簍里裝了些青菜,一個很大的奶罐子。
「罐罐!」芽芽一看到奶罐罐,就撅著小屁股,顛兒顛兒地跑過去了。
「救救我,我快死了!咳咳!」
聽到聲音,賀厲寒立刻訴苦道:「我被你家孩子,抹了滿滿的屎……」
芽芽聽到聲音,放下奶罐罐,仰頭對媽媽說:「藥藥,沒。」
女人沒有過去,好看的唇中,吐出了一個字:「好弱。」
聲音,比冷凍了十年的西藍花還冷!
躺在炕上的男人,仿佛遭遇到了暴擊,超強自尊心瞬間碎裂。
這輩子,還沒有人說過他弱呢!
可任誰渾身不能動彈,又被小崽子抹了一身「屎」,都會受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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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都無所謂了,關鍵這味道,實在是難以忍受!
更何況,他有很嚴重的潔癖……
門外,傳來了燒火做飯的聲音。
他的肚子也跟著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不知道,那女人做的飯,會不會給他吃。
可如果他真的癱瘓了,那現在,就是個廢物。
還吃什麼飯呢?餓死算了!
從那麼高的山上摔下來,怎麼可能不癱呢?
「爸!」吱呀一聲,門開了。
胖嘟嘟的小魔王,端著個碗,搖搖晃晃地跑了進來,放下之後,將大胖臉湊到了他眼前,「呲,呲……」
「我不吃!」
就讓我死了算了,至少還能保留一些尊嚴。
「要。」小糰子才不管他在想什麼,直接掰開他的嘴巴,往裡面塞。
於是一大塊糊巴米飯,就這麼塞在男人嘴巴里。
他剛要吐,嘴巴就被小胖手堵住了,「咬!」
芽芽的嘴巴上,還帶著一丟丟奶漬,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他的臉,語氣是毋庸置疑。
「唔……」好想吐出去啊!這是人吃的東西嗎?
「麻煩。」
門口,蘇瑾茴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他。
男人驕傲的神經瞬間受到了刺激,用力咽下了嘴裡的飯,剛要張嘴掰頭,就又被塞了一坨飯。
賀厲寒:……一個字也不讓我說?
「哎呦!」小胖糰子雙手用力捂著他的嘴巴,扭頭說:「媽媽!爸爸,菜菜!」
賀厲寒:……好好好,我菜,我啥也不是行了嗎?
可就這麼死了,又感覺不甘心,他至少……得給奶奶打個電話,告訴她老人家,有人暗算他,一定要幫他報仇!
蘇瑾茴離開了一會兒,再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草?
上面弄了點臭呼呼的東西!聞著就很噁心!
該不會,還是屎吧?
賀厲寒蹙著眉,選擇了速死。
然而下一秒,女人就將炒過的草,塞到了他嘴巴里,葉子上面還沾著「屎」。
賀厲寒急瘋了,但卻毫無反抗能力!
想他一身傲骨,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的賀氏總裁,此時卻淪落到如此淒涼境地……一個胖娃娃給他抹屎,還有一個瘋女人給他餵屎!
就算做惡夢,他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有天會活成屎草獸。
「好呲叭。」芽芽趴在他身邊,奶聲奶氣地說:「醬醬,菜,好呲。」
醬醬菜?
賀厲寒疑惑了片刻,感覺嘴巴里的味道,已經從臭味兒變成了香味兒,嚼一嚼,淡淡的苦中,帶著些許甜滋滋的味道。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蘸醬菜?
要罵人話竄到嘴邊兒,變成了:「謝謝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人家嘴短,他感覺這個傻女人,長得都好看了不少。
皮膚白皙,呆滯的眼睛,自帶一股出塵絕塵的味道,不同於和他所見過的所有女人,說不出的特別。
「媽媽美!」芽芽小手指著他的臉,軟糯糯地說:「爸爸,看。」
「不,不是……」
他才沒有看呢!他怎麼會喜歡一個大腦缺根弦,還帶著一個傻孩子的女人呢?
這絕無可能!
他就算單身一輩子,也不可能喜歡她的。
「芽芽。」蘇瑾茴塞了塊飯嘎巴到賀厲寒嘴裡,淡聲道:「喝奶去。」
「喔……」
芽芽只好撅著屁股,從炕上退了下來,小手捂著眼睛說:「芽芽,不看。」
說著,小胖手縫越開越大,烏溜溜的大眼睛都快從胖乎乎的手指中露出來了。
「咳咳!」
嘴裡的飯特別硬,賀厲寒感覺快被噎死了!
這女人連飯都不會煮嗎?又硬又糊,那孩子連牙都沒幾個,要怎麼吃呢?
自己都養不活還要生孩子,實在是不負責任,更過分的是,孩子的爸爸!
拋妻棄女的畜牲,該被雷劈!
喀嚓!窗外忽然亮了一下,緊接著就有一道大雷炸開,差一點兒劈到窗戶上。
賀厲寒:……
這雷瞎吧?不劈負心漢,劈他幹啥?
「怕!」
芽芽抱著奶罐罐跑進來,委屈地說:「喀嚓來吶!」
女人把碗放到了賀厲寒臉上,彎腰把芽芽抱了起來,「不怕。」
「媽媽!芽芽乖,雷不打。」
孩子將腦袋埋在媽媽懷裡,終於有了安全感。
「呃……」
知道你急著哄孩子,但也不該把碗放到我腦門上吧?
感覺多說兩個字,碗就要掉下去了!
本想著對方聽到自己的提醒就會把碗拿走,可女人壓根沒有理會他,已經抱著孩子離開了。
「碗!」
喀嚓!
一聲雷響,淹沒了他無助的吶喊。
賀厲寒終於明白,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腦門上黏了「屎」,碗放上去也掉不了。
所以,他就要這樣,裹著屎,頂著碗,聽著雷聲過一夜嗎?
雖然那個胖娃娃很虎,但她離開之後,賀厲寒又覺得特別孤獨。
要是有人,能打暈他就好了。
翌日……
一排車子開到了院門口,車門打開,穿著光鮮亮麗的女人,搖著纖細的腰肢敲了敲院門。
芽芽正在院子裡騎三輪兒童車車,聽到聲音,立刻DuangDuangDuang地跑了過去,肉嘟嘟的臉卡在大門欄杆中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了女人。
女人摘下臉上的墨鏡,皮笑肉不笑地問:「你媽媽呢?」
這小野種,竟然長這麼大了啊?
她們娘倆竟然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活下來了?真是不可思議!
蘇瑾茴,你是屬蟑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