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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憑本事撿到,路邊一條爹

  「爸……不,寶爸……」

  茂密的草叢裡,肉墩墩的小糯米糰子趴在男人身上,胖乎乎的屁股撅的老高,小胖手拼命薅著對方頭髮,努力地搶救著剛撿到的爸爸。

  「呼,呼……」

  小糰子看到他眼睛上有血漬,就學著媽媽給自己吹痛痛的樣子,給爸爸呼呼,剛一用力,口水就噴了賀厲寒臉上。

  「噗,噗……爸,爸活。」

  小糰子一邊吐口水,一邊給他打氣,胖呼呼的小手,在他身上抓來抓去的。

  這,誰家孩子?

  賀厲寒很想起身,可身上卻根本動不了,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大隕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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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被車隊撞下山的,車子失控之後,他就跳車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身上就坐著一個軟糯糯的胖寶寶,認真地往他臉上吐口水。

  「芽芽,走了!」

  女人身穿一套棉麻粗布衣服,身後背著一個小竹簍子,語氣冷若冰霜,明眸之中儘是疏離冷漠。

  「爸,爸!」蘇星芽拍了拍男人的臉,全身都在努力表達,「要,他……」

  「不要!」蘇瑾茴腦子雖然不大好使,卻很有原則:「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撿!」

  小胖寶寶捨不得帥爸爸!雖然他髒髒的,但系,他好康呀!

  像這麼好康的爸爸,撿回去也不虧噠。

  隔壁小姐姐說,好看的男人,可以做鴨。

  芽芽就好想要好看的爸爸,到時候,爸爸做鴨,芽芽吃!

  芽芽最喜歡吃烤鴨啦!

  「你撿吧。」蘇瑾茴背著簍子,繼續往前走。

  「媽,幫……」

  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抱住賀厲寒的臉,用力將他的腦袋搬起來,一鬆手,男人的腦袋就重新落到了地上。

  反覆幾次之後,本來就重傷的男人,薄嘴唇動了動:孩子,你要我起來,至少,得從我身上下去吧?

  這孩子,都快把他的肋骨坐折了!

  但可惜,他根本說不出話來,腦袋反覆磕了幾次之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甜的香味兒,疲憊的眼睛完全不想睜開。

  「轉!」

  芽芽發現,撿回來的爸爸眼睛動了,立刻將小胖臉湊了上去,小手堵住了他的鼻子。

  這一下,他想閉上眼睛裝死都不行了,因為唯一的出氣兒口,被小胖手堵得死死的。

  「咳咳!」

  「活!活!」芽芽看到他睜開眼睛,開心地拍起了厚實的小手手。

  媽媽的辦法真好呀,把手放到病人鼻子下面,果然就能知道人是死是活啦!

  賀厲寒睜開眼睛,看著簡陋的房間,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小鬼,你,誰啊?」

  「芽寶。」小傢伙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特別驕傲地說:「爸爸,鴨鴨。」

  「我可不是你爸爸。」

  男人內心無比恐懼……他不會癱了吧?怎麼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他賀厲寒的一生,竟要了結在這個小山坳里?傳出去,只怕會讓人笑掉大牙吧?

  「是!」芽寶非常認真地糾正他,胖嘟嘟的臉蛋兒,貼著他的臉頰,用最近的距離……瞪他。

  那副氣鼓鼓的小樣子,仿佛在說:不當我爸爸,我就瞪你!凶得你害怕!

  「我身上的衣服呢?」

  他身上都是什麼東西?臭臭的粘粘的,好像大醬幹掉了一樣。

  更可怕的是……他怎麼連褲衩子都沒有了?

  「臭,流血,髒床,媽媽洗。」芽芽蹙著眉心,努力想著畢生所會的詞語。

  「你是說,我身上有泥土和血,會髒了床單,所以,你媽媽給我脫掉了?」

  所以,他是被那個女人扒光了?

  賀厲寒英俊的臉瞬間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

  「系阿黃。」芽芽不會撒謊,他問什麼就答什麼。

  「阿黃?」賀厲寒長出了口氣,「阿黃是個叔叔吧?」

  還好,不是那個女人幫他脫的褲子。

  要不然,他准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芽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得好像汪著泉水一般,盯著他的臉慢悠悠地說:「汪汪,黃。」

  賀厲寒:什麼意思?

  「你不會是在說,阿黃是條狗?」

  不,不是吧?好消息,他的褲子不是人扒的。

  壞消息,是狗幫著拽掉的!

  這對母女到底是什麼怪人啊?

  「嗯。」芽芽點頭,「爸爸!一百昏!」

  「啥一百昏?我要昏死了!」

  真是細思極恐,萬一那狗忽然發狂,把他咬成了太監怎麼辦?

  這是什麼神人母女?說話怪裡怪氣的。

  芽芽聽到他要死了,立刻抬起小胖手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臉,「爸!不死!」

  這是她好不容易撿到的帥爸爸,絕對不能死掉。

  小傢伙聽到他要死掉,立刻撅著屁股從炕上退了下去。

  搖搖晃晃地跑向了廚房……

  「唉?」孩子你都這麼胖了,就別跑了吧?都快把地板壓壞了。

  他閉著眼睛,感覺渾身疼,胳膊腿有千金重一般。

  雖然很想給家裡打個電話,但如果真癱了,回去也會成為笑話。

  這房子雖然簡陋,但卻自帶一股悠香,不同於花香果香,也不是小孩子用的嬰兒皂香……很特別的香味兒,聞起來心曠神怡。

  「爸!」

  嘭地一聲,門被推開,胖嘟嘟的小傢伙,抱著一個破碗,搖搖晃晃地跑了進來。

  與此同時,賀厲寒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臭味兒……

  這孩子,不會把拉完的屎端進來了吧?

  「爸!藥藥!」

  芽芽將藥碗放到床邊,拉開了他身上的被子。

  「不要,我不要!」

  這孩子要拿屎抹他,有沒有人管啊喂?

  那個反應呆滯的女人呢?孩子都不管嗎?

  他拼命掙扎,身體卻紋絲未動。

  小胖手從碗裡舀出一勺褐色的膏體,學著媽媽的樣子,塗在了他身上,「藥噠!」

  「求求你,放了我!」

  這不是趁他病,要他命嗎?

  他賀厲寒一輩子說一不二,跺一跺腳,整個A市都會抖三抖的人物,現在卻被一個小傻娃娃隨便塗屎?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落地鳳凰被娃騎。

  看到他如今處境,想必當年被他弄破產的仇人們,都應該釋懷了吧?

  塗完腦袋之後,小傢伙依舊趴在他身上,努力給他呼氣兒,呼了兩下,小傢伙大概也覺得臭,便捏住了鼻子。

  「呼,哈……」

  呼得他滿臉都是口水!哪位神明能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