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輔一直被首輔拉到趙太傅的書房裡,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就又被拉過來了?
他望了望首輔,又看了看趙太傅,頭已經開始疼起來了。
首輔這執著勁兒,一看就是周晟勸說又失敗了!
首輔喝了一口茶,就直奔主題,「趙太傅,國不可一日無後啊。」
趙太傅穩穩噹噹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四兩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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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為陛下的老師,卻也不能左右陛下的想法。首輔,我也沒辦法啊。」
趙太傅已經不想管自家徒弟都幹了什麼事。
他滿心滿眼都在教導好沈安安上。
首輔聽到趙太傅拒絕,也不覺得意外。
他已經被拒絕習慣了。
首輔將矛頭對向次輔,「任大人的意思呢?」
次輔禮貌微笑,「咱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是以陛下馬首是瞻。」
「如今陛下登基不過五年,前些年心思又都在朝堂上,沒有立後也是正常。」
「首輔大人何必如此心急,不如再耐心的等上一等?」
次輔意有所指,「說不定等哪一天,陛下就突然立後並有了孩子呢?」
他的最後一句話,明里暗裡都帶著引導。
讓知道真相的趙太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原來也是個知情人。
如此一來,他以後耳邊也就能多清淨清淨了。
趙太傅對首輔說:「不如周大人且等一等?」
「若你我催得太急,讓陛下對你我心生惱怒,可就得不償失了。」
首輔算是看出來了。
次輔和趙太傅都不想再去勸諫。
首輔嘆氣,「也罷,也罷。」
這種事情勸多了,確實很容易招惹陛下厭棄,說不定還會挨板子。
他還是不找同盟了。
他自己去吧。
首輔站起身,打算告辭。
「等等。」次輔在袖子裡掏吧掏吧,掏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封,
「聽聞周首輔家的小孫子,如今也入了國學的啟蒙班。」
「想來您還沒仔細看過啟蒙班的入選名單,我這正好有一份。」
「首輔,您可要好好看看這份入選名單啊。」
首輔聽出來次輔這是在打啞迷。
可次輔給的東西實在是有些奇怪。
他實在想不通,一份啟蒙班的入選名單,究竟有什麼玄機?
首輔滿心疑惑的接過了這份入選名單,大步流星地離開書房。
次輔並沒有跟著首輔離開。
他搬著凳子坐在趙太傅對面,揚起笑臉,意有所指,
「聽聞,今年的探花娘子是太傅您新收的弟子?」
趙太傅不答反問:「聽聞,你前兩日讓你夫人邀我新收的弟子去你府中一聚?」
兩個人,八百個心眼子。
互相反問間,就都試探出各自想要的結果。
趙太傅冷笑一聲,「老夫早就說過,陛下絕不可能是斷袖!如今你可安心了?」
次輔摸了摸鼻子,確定趙太傅並不知道時凡就是沈清韻的消息。
次輔裝乖點頭,「安心了。」
感謝時凡兄弟。
感謝她今生託身成了女子,沒叫陛下變成斷袖!
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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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中
沈清韻正坐在書房裡,陪沈安安寫趙太傅布置的功課。
小小的人趴在小小的桌子上,手裡拿著毛筆,眉頭微蹙。
啟蒙班小夥伴的吸引力,並不能抵消掉這麼多的功課。
寫了一半兒,沈安安就像是沒電了一樣,啪嘰一下,腦袋抵在了書案上。
沈安安有氣無力,「阿娘。」
沈清韻忍著笑意,故作疑惑地問:「安安怎麼突然就趴下了?」
「唉。」沈安安學著趙太傅搖頭的模樣,稚嫩的聲音帶著老成的語氣,
「難怪以前阿娘做夫子的時候,學堂里的哥哥姐姐總是唉聲嘆氣。」
「這上學實在是太難了,我的腦袋痛痛的。」
沈安安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清韻,「阿娘,這書裡面是有大夫的針嗎?」
「為什麼我看一會兒,就會覺得腦袋痛痛的,像被針扎了一樣。」
沈清韻走到沈安安身後,看著她面前攤開的書,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她揉了揉沈安安的頭,「書裡面沒有針,是因為安安看不懂,才會覺得腦袋疼。」
她坐在沈安安的旁邊,輕聲細語,一一解釋。
遇到沈安安不容易理解的地方,沈清韻就用講故事的方法,幫助她理解。
沈安安突然就覺得腦袋沒有那麼疼了。
拎著點心走入書房的楚玄,見沈安安正雙手托著小腦袋,專注地聽沈清韻講故事。
看來,是沈安安又因為趙太傅布置的課業而頭疼了。
也不知道像誰。
一讀書就覺得腦袋疼。
難不成……這就是夫人解釋過的智商回歸?
楚玄踏入書房中,把點心暫且放到一邊。
隨後,他就坐在旁邊,充當最忠誠的聽眾。
聽他的夫人講各種有趣的小故事。
沈安安嘆氣,「翠花好可憐啊,就這麼被人販子抓走了。」
沈清韻摸摸頭,「所以安安以後要是獨自出門,一定要告訴阿娘。」
這年頭,拍花子可不少。
沈安安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下,她是不會忘記『出必告,反必面』這六個字了!
趙太傅布置的課業,用了整整一個半時辰,才算結束。
等沈安安拿著點心去和雲蘭雲竹蹴鞠後,沈清韻也要沒力氣了。
她的腰被攬住,人被拉入到一個溫暖懷抱中。
沈清韻的腦袋靠在他寬有力的肩膀上,不想動彈一下。
當年在現代的時候,她的好友曾告誡她,不要當老師。
沈清韻果斷放棄了師範專業,選了其他。
結果兜兜轉轉……
她是沒在現代當老師,跑到古代來做夫子了。
五年教書,沒讓沈清韻磨滅對教書的熱愛。
但教沈安安,沈清韻又體會到了『心累』的感覺。
「以後輔導安安課業的事,夫人交給在下就好。」楚玄主動把這份差事攬過來,
「過兩日,夫人便要去翰林院上值了。家中事務也一應都交給在下便是。」
他伸手,將沈清韻散落在眼前的髮絲,別到耳後。
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
在他看得見的地方,夫人只是輔導安安課業,就累成這樣。
那在他看不見的那五年,他的夫人究竟又受了多少苦?
楚玄只恨那看不見的東西,硬生生將他和夫人分開如此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