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輔的糾結,零個人知道。
沈清韻人在家中坐,收到了次輔夫人的邀請帖。
她打開這封邀請帖,一目十行,閱讀極快,「請我和安安去府中賞花遊玩?」
這份邀請帖的到來,楚玄並不意外。
楚玄語出驚人,「他此前一直覺得,陛下是斷袖。」
沈清韻頭猛地一下抬起來,看向楚玄,唇微張。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沈清韻整懵了,「你說什麼?」
楚玄靠近沈清韻,「次輔一直都覺得,陛下是死了心上人的絕望鰥夫。」
「他這五年,一直對陛下是斷袖堅信不疑,還用大雁這類鳥比喻陛下。」
沈清韻抬了抬手中的邀請帖,大腦突然轉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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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茶,大腦才重新運轉。
國學啟蒙班的動向,京城所有官員都有所關注。
入選名單並不是什麼秘密,次輔能拿到手也是輕而易舉。
次輔向來是個聰明的。
就沒有他不敢猜的。
他能猜到啟蒙班是因為沈安安而開設的,猜到沈安安生父是楚玄,並不令人意外。
此前他猜楚玄是斷袖,如今又冒出這麼大一個孩子……
沈清韻把帖子放到桌子上,「他請我去府中,看樣子是猜到了什麼。」
當年原始股里,就數次輔最聰明。
稍微透露一點信息,他就能猜出全貌。
可以說,當年能那麼快扳倒實力強勁的三皇子,他功不可沒。
楚玄:「夫人若是不想見他,就拒絕。」
沈清韻:「見還是要見的。」
當年,她還欠了他一頓酒。
如今也該到兌現的時候了。
楚玄嘆息,大鳥依人,「夫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關心他。」
廚房的醋罈子應該是被打翻了。
在這裡都能嗅到醋味。
沈清韻疑惑:「這就算是關心?」
這不就是正常的交友?
關心這個結論,是從哪個地方得來的?
因為提到他了嗎?
楚玄勾住沈清韻的手指,孔武有力的陛下化身為弱公子,語氣平靜卻不掩控訴,
「當初夫人出入京城,看見在下就猶如看見鬼了一樣。」
「夫人對在下,可沒有如今這般坦然,說見就能見。」
沈清韻:……
換成誰能不驚訝?
她在系統53天衣無縫的掩護下,完美死遁。
按理說,世上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她還活著。
有系統53的buff加成,也理應不會有任何人發現她是女兒身才對。
但是他呢?
她剛剛到京城不到半天,他就帶著明衛準確無誤的找上她。
不止知曉她就是時凡,還知道沈安安是他的孩子。
張口就是夫人。
嚇得她美味羊湯都品不出味兒了。
京城之大,躲不開一個楚玄。
沈清韻很好奇,「你是何時知道我沒有死的?」
楚玄垂眸,單手摟住她的腰,「夫人走的當日,在下就知曉了。」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楚玄:「在下早就知曉,夫人不是凡人。」
「那日夫人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死去的軀殼。」
「在下不知道夫人是回了天上,還是躲了起來,只能一直找。」
草原被他派人去尋過。
周邊的小國,他也派人一一去尋過。
楚國內,他更是一寸一寸的找。
找了五年。
沈清韻想到進京路的順暢,又問:「什麼時候找到我的?」
楚玄:「夫人打算變賣家產進京的時候。」
這麼早!
難怪她一進京就被套住了。
這和魚主動鑽進捕魚網裡,兔子主動跳進陷阱里,飛鳥自動飛進籠子裡,有什麼區別?
她走的時間更久嗎?
楚玄拉著沈清韻的手,「夫人如同天上仙女下凡,在下心儀已久。」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不知夫人可否能為在下解惑?」
沈清韻:「嗯?什麼事不解?」
楚玄:「仙女是不能在人間嫁人,也不能娶夫君嗎?」
仙女=夫人。
沈清韻沉默。
楚玄:「原來是能的。」
楚玄垂眸,自嘲一聲,「所以是只有在下不行。」
所以那個碎嘴子,才會蠱惑夫人去清風明月館。
在那個碎嘴子看來,只要不是他,是誰都成,多少人都成。
好沒有道理。
為何獨獨要針對他?
他的喜歡不夠赤誠嗎?
他的愛意不夠真心嗎?
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喜歡夫人的人?
不是說上天有好生之德?
德在哪裡?
為何對他如此殘忍?
他不配得到喜歡與愛護嗎?
楚玄抱緊了沈清韻,大鳥依人的縮在她懷中,仰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夫人,在下到底哪裡不如其他人?為何其他人都可以,唯獨在下不行?」
可憐兮兮的楚玄。
神色落寞的楚玄。
茶味很濃的楚玄。
雪松香縈繞在周身,像是柔若無骨的蛇,蜿蜒攀爬到她的身上。
將她牢牢鎖住。
她該如何回答?
說他被設定成了無妻無子注孤生?
還是說,這是一本書,命運早已經註定?
可這已經不是書了啊!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和她在現代遇到的人,沒有任何兩樣。
沈清韻:「我……不知道。」
夫人知道。
但夫人不忍告訴他。
夫人在心疼他。
夫人對他有愧疚。
心疼、愧疚,都是基於喜歡而衍生的情緒。
夫人心裡有他。
楚玄垂眸,幽幽嘆氣,善解人意地說:「只要在下能陪著夫人,就心滿意足了。」
【53:??他是綠茶成精嗎?】
誰家男主,這個做派?
誰家皇帝,這副模樣?
【53:宿主,他今天上早朝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說一不二,威風極了!】
這都是裝的!
裝的!
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男人三分淚,演到你心碎?
他一個坐擁全天下的人!他在委屈什麼!
【53:宿主,你可千萬不要被男主騙了!他就是故意裝可憐!】
沈清韻嘆息:【我知曉。】
她最開始認識的楚玄,並不這樣。
那個時候的楚玄,年歲比她小,城府卻比她深。
看著她的目光,是冰冷審視的,是探究好奇的,是漠不關心的。
他那個時候,像帶刺的海膽,像蜷起來的刺蝟,像一隻狼崽子。
尖銳,誰靠近誰就會被扎得一手血。
她花了好久好久,才成為他的親信。
於是,沉穩的楚玄,越來越幼稚。
受傷了,會委屈巴巴的靠在她懷裡,可憐兮兮地喊好疼。
受委屈了,會乖乖靠在她的肩膀上,尋求安慰。